臨出門前,碰到執行任務回來的副師長顧長安。
師長周凌一拍腦門,他怎麼把這個人給忘了。
顧長安,京城人,天之驕子,京大畢業生,參加過那場戰役,立過無數功勳,
23歲便副師,組織裏爲了鍛煉他,專門給他抽了一個團的兵力讓他帶,是爲116團團長。
是師裏獨有的第四團,專門負責急難險重任務,又稱攻堅團。
關鍵是,他未婚,也沒有未婚妻。
據說是,前未婚妻不想他上戰場,兩人爭執一番分了手退了婚,他奔赴戰場,對方另嫁他人。
如今幾年過去,女方孩子都有了。
他不想舊地重遊遇傷心事,便請求外調,到了這復雜、忙碌的邊境地區駐軍。
周凌喊住顧長安:“長安回來了?任務怎麼樣?”
顧長安胡子拉碴,一身泥濘,滿臉疲憊,很是狼狽。
他胡亂地抹了把臉,“達到預期。師長和政委這是要?”
周凌朝錢沐遞了個眼色,想拍顧長安的肩膀,被避開,也不尷尬,順手幫顧長安撣了撣灰塵:“那個,長安啊,我們這有件大事,需要你幫忙…”
“不行。”
顧長安想也沒想,速度飛快地拒絕了。
李衛國的事鬧得很大,藏在人群裏伺機煽風點火的敵特他順手抓了不少。
能讓兩個首長同時處理,還想把他拉進去的事,必然是賠償團長的事。
他,天之驕子,怎能是賠償品?
作爲多年搭檔,錢沐秒懂周凌的意思,勸道:
“別啊,你聽我們說完,再拒絕也不遲。而且,那姑娘長得特漂亮,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
你對她沒感情,她現在也還不認識你,你們可以慢慢處處看嘛。”
周凌見顧長安越發煩躁、想要離開,直接擋在路上:
“而且那姑娘會醫術。這次羅濟他們團外出任務,一個戰士被毒蛇咬傷,
醫院那邊派出去的那個王紅軍就特麼是個野外生存廢物,啥都不會,
還是那姑娘擠的毒血,找的解毒藥,才把那名戰士的性命救回來。
還有生病的、中暑的,也是她救的。
那王紅軍還留過洋呢,就只會西醫,西醫藥材稀缺,啥都不敢用也舍不得用,從始至終,全賴那姑娘。
我打算把她安排到醫院去,正準備找張院長去給她考核一下,看適合安排在哪個崗位。
你先去洗洗,我們等你一起去哈。”
沒能離開,顧長安本就冷淡的神情更顯疏離,面若寒霜,“我沒有成婚的打算。師長、政委,你們去吧。”
周凌眼神深了幾許,他知道顧長安有心結,但總是沉溺於過去,哪能有未來?
而且,他也看不慣顧長安做任務總是哪裏危險跑哪裏,不要命,還總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激進做法。
必須得找個人好好管管顧長安了。
“這怎麼行!長安,實話跟你說了吧,這涉及到民族團結和地方關系穩定,我們也是沒辦法,才想請你幫忙。
再說了,現在提倡婚姻自由,你要是不喜歡她,過段時間再離婚我們也是完全支持的。
關鍵的是,把現在糊弄過去,不讓緊張的民族關系破裂,不讓對面抓到我們的破綻和突破口。
你也來了兩三個月了,邊境地區的穩定工作、民族工作、敵特工作、排雷工作等等,任何一項處理不好,都可能激化矛盾…”
錢沐苦口婆心:
“長安,這大局,我們兩個糟老頭子想顧也顧不上,我們軍裏的團職、營職未婚未訂婚的,我們都挨個排了,和她的要求都差別挺大。
就你和她的要求最接近。算我們兩個老的求你了,幫個忙,爲了地區穩定、民族團結,犧牲小我,報效國家…”
師長、政委都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了,顧長安再不答應就真的有點不識好歹了。
再者,他也可以走個過場,最後說沒看上對方就行了。
於是勉爲其難地點了點頭,“行吧。我先去洗洗。”
周凌、錢沐得意的對視一眼,挑了挑眉,之前的憂愁一掃而空。
周凌:“我在這邊等長安,你去醫院找張文全。若是合適,今天就面試,明天就安排到崗。”
錢沐點頭,“那文件,我就按之前調查到的情況,商量好的結果出了。”
周凌點頭,“嗯。”
李衛國任務歸來,發現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像是憤恨,又像是憐憫,還有莫名其妙和恨鐵不成鋼。
李衛國摸了摸後腦勺,看向同行的某偵察排長,後者接收到信號,立即讓手下士兵去打聽。
很快,偵察排長臉色古怪、眼神憐憫又復雜的回來了。
“那個,團長,我覺得我們還是快點回營區吧。”再慢吞吞地走,他懷疑他頭上也要綠了。
李衛國莫名其妙,“到底什麼事?”
那偵察排長摸了摸鼻子,眼色閃躲:“回營區就知道了。”
只是,剛回到營區,就被告知:“李團長,師長、政委交代,請你回營區後立即到政治部去一趟。”
但他到政治部,政治部主任告訴他:
“你這個事情,要找政委,政委不在,找師長也是一樣的。師長在辦公室。你去嘛。”
他正好要去找師長匯報工作,便真去了。
只是,這一去,便失去了自由。
與此同時,錢沐和顧長安找到了招待所。
前台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熱情地迎上來,“首長是來找陸梨同志的嗎?她沒在,出去了。”
錢沐一愣,“出去了?去哪了,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前台搖頭,“她沒說。不過,錢首長,陸同志欠我們房費好幾天了,你們能不能幫忙付一下?”
錢沐看了眼顧長安,後者靠牆站着閉了眼,分明是不想理會,他只能自己付了,暗自咬牙,等顧長安和陸梨的事成了,再加倍討回來。
付完房費,錢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顧長安一副不耐煩想走的樣子。
這怎麼行。
人來都來了,至少得見一面,留個初始印象,爲下一步工作打下堅實的基礎才行。
哪能輕易把人放走。
錢沐心一橫,“小陸同志房間在哪,我們去房間等她。”
徐琨拿了7金條從袁宅回來,見前台欲言又止,也沒多問,直接回房。
剛打開房門,就看到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站在房裏,把房間顯得仄不堪。
她後退幾步,看了眼門上面的房號,106,沒錯啊,又看了看自己放在床尾的民族服裝和亮銀首飾,沒錯啊,就是這裏。
再一看,那個男人好眼熟,哪裏見過來着?
九天:【主人,這是錢沐,要賠你團長那個。】
徐琨恍然大悟,要做的事情太多,把他給忘了。
也不進去,站在門口,略尷尬地道:“那個,錢首長是來賠償的?他本人不來?”
錢沐也有些尷尬,這房間不大,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只能站着。
“是這樣,羅濟回來了,我們才知道你爲地方穩定和人民群衆的安全做出的巨大貢獻。我來是給你發獎狀和獎金的。”
錢沐示意顧長安將文件袋拿出來,將獎狀、獎金和街道辦撤銷婚姻關系的說明文件一起遞過去。
錢沐:“你老家那邊的撤銷證明大概要半個…現在火車沒了,大概要一個月才能到。
至於賠償,李衛國還沒回來,我們只能先做其他的工作,比如…”
【賠償個團長】這樣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朝顧長安那邊遞了個眼色,讓她自己領悟,也期望顧長安能積極主動一點。
徐琨接過獎狀看了看,又數了數獎金,挺不錯,終於不是窮光蛋了。
看着撤銷婚姻關系的文件,徐琨終於鬆了口氣,這份文件能證明,真正的陸梨到死都還是個黃花閨女,清白仍在。
將獎金、獎狀放到床邊的櫃子上,才看向顧長安,只一眼,就皺了眉。
“這是我們副師長顧長安,京城人,23歲,兼116團團長,未婚,是全軍年齡最小的副師長。
畢業於京大,參加過打米國鬼子那場戰役,立過很多功勳,所以升得比較快…”
說起顧長安,錢沐與有榮焉,很是驕傲,不自覺地高昂了頭,挺了。
徐琨走過去,不顧顧長安的抗拒拉了手把脈,近距離聽了呼吸和心跳,30秒後看向張文全:“這位是?”
錢沐:“哦,你看我,都忘了介紹,這是我們部隊醫院的院長張文全張院長。
鑑於你在113團的優秀表現,師長和我都建議你到醫院工作,所以請張院長來對你進行一個簡單的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