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被忘了,是不是意味着……過段時間,如果不她,或許會把她放了?
又或者,等哪天想起來覺得她浪費糧食,直接把她處理掉?
這種等待審判的感覺,比直接的酷刑更折磨人。
她在房間裏找到幾本過期的英文軍事雜志,雖看不太懂那些槍械型號,但也強迫自己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讀,以此來打發漫長而枯燥的時間。
第四天晚上。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東南亞的雨季總是這樣,暴雨如注,雷聲滾滾。
夏知遙躺在床上,聽着雨點砸在窗戶上的聲音,翻來覆去睡不着。
這幾天她養成了淺眠的習慣,一點風吹草動都會驚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聽到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不同於美姨的輕緩,也不同於阿KEN的利落。
那是一種沉穩,篤定的腳步聲。
停在了她的門口。
夏知遙瞬間驚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黑暗中盯着那扇門把手。
咔噠。
門一下子就被打開了。
沈御身上還帶着外面的溼氣,黑色的工裝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而緊實。
男人甚至沒有朝床邊看一眼,反手將門帶上,徑直走向房間裏唯一的那張單人真皮沙發。
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坐了下來。
高大的身軀陷進沙發裏,長腿舒展。
他向後仰去,閉上了那雙極具壓迫感的眼睛,眉心微蹙,顯露出幾分極不耐煩的疲憊。
夏知遙感覺房間裏的空氣都要凝固了。
窗外的雷雨聲似乎都遠去了,她只能聽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人在床上,還保持着半躺半坐的姿勢,手裏還抓着被子的一角,整個人僵成了一尊石像。
他突然來這裏,是要她?還是要……
無數恐怖的念頭在腦海裏瘋狂亂竄,但身體卻誠實地不敢動彈分毫,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那個男人就這樣閉着眼坐着,像是一頭正在小憩的雄獅。
雖然收斂了爪牙,但那種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氣息,依然壓得她這只小羊羔喘不過氣來。
她現在應該做點什麼?
嗯……要不要說話?
是不是該先打個招呼?
說句沈先生好之類的……?
可是……萬一他只是想找個地方安靜一會兒,自己出聲會不會反而惹怒他?
夏知遙咬着下唇,實在糾結。
“過來。”
低沉暗啞的嗓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屋內死一樣的沉寂。
沈御沒有睜眼,坐在原處動都沒有動一下,只是淡淡命令道。
夏知遙渾身一抖,不敢耽擱一秒,立刻手腳並用地從床上爬下來。
赤着的雙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她低着頭,像只犯錯的小狗,輕輕挪到了離沙發還有一米遠的地方,站定。
雙手局促地絞着衣角,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到他。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了。
沈御依然閉着眼,沒有任何動靜。
夏知遙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敢問,只能硬着頭皮站着,小腿肚子因爲緊張都在微微打顫。
終於,男人似乎感覺到了眼前這團沉默的空氣太過安靜。
沈御緩緩睜開眼。
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裏布滿了紅血絲,臉上是未散去的戾氣,還有點被打擾的不悅。
他的視線自下而上,冷冷地掃過面前的女孩。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