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素一步步走近,旗袍的下擺隨着步伐輕輕晃動,看似優雅,眼底卻藏着化不開的陰翳。
林甜昕攥緊了陸瑤的手腕,臉上強裝鎮定,她這是想什麼?
“是挺巧的,我陪小姑子來看的。”
陸瑤皺着眉往林甜昕身前擋,語氣不善:“徐素,你怎麼陰魂不散的?我們還要回家呢,別擋路。”
徐素像是沒聽見陸瑤的話,目光緊緊鎖在林甜昕身上,聲音放得柔緩,“甜昕,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關於……一些你在意的事。”
她刻意頓了頓,眼神掃過林甜昕微變的臉色,“就幾分鍾,不會耽誤你太久。”
林甜昕心頭一凜,知道徐素沒安好心,可對方話裏的暗示讓她不得不警惕——她想什麼?想說什麼?她不想去。
她看了眼身旁一臉擔憂的陸瑤,低聲道:“你在門口等我,我去去就回。”
想抓住她的把柄,一直躲避不是個事。
“嫂子……”陸瑤還想勸阻,卻被林甜昕用眼神制止了。
她跟着徐素往電影院二樓走去,樓道裏光線昏暗,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裏格外清晰,像敲在人心上的鼓點。
二樓陽台正對着電影院後方的小巷,晚風帶着幾分涼意吹進來。
徐素轉過身,臉上的溫婉笑容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怨毒:“甜昕,你怎麼了?我們之前關系不是挺好的嗎?怎麼變的這麼疏遠了?”
林甜昕看着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只覺得恨。
挺會裝的,她是垃圾桶投胎做的吧?
林甜昕站在陽台邊上,風吹過一陣暖風吹過。
徐素覺得這是個機會,上面交代把林甜昕解決了。
她正愁怎麼找機會把她弄死,機會不就來了?
她也不想這麼做的,奈何林甜昕不識趣,不配合她,那就別怪她了。
林甜昕並不知道徐素所想,她只想找到證據揭穿徐素特務的身份,想套路她。
“疏遠?徐素,是你隱瞞我在先,長遠的朋友是真心交真心,你不應該告訴我你瞞着我了什麼嗎?”林甜昕故意說。
徐素心裏咯噔一下,指尖已經觸到了包內側冰涼的槍身。她死死盯着林甜昕的眼睛,試圖從那片故作委屈的神色裏找出一絲破綻——她知道了?
知道她是別國派來的特務了?
“你都知道了?”她危險的說。
本來她還有點猶豫不想對她下死手,既然林甜昕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就不能留了。
可下一秒,林甜昕的聲音就帶了點鼻音,眼眶也微微泛紅:“你明明喜歡我二哥,卻從來不肯告訴我,還瞞着我偷偷跟他表白。”她別過臉,語氣裏滿是小女孩般的嬌嗔與不滿,“要不是二哥告訴我,你還要瞞我多久?”
徐素懸到嗓子眼的心“咚”地落回原處,握着槍的手悄然鬆開,後背已驚出一層冷汗。
原來不是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只是在鬧這種小姑娘脾氣。她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臉上重新堆起溫柔的笑意,上前兩步湊近林甜昕,聲音壓得極低,帶着幾分神秘:“甜昕,這事說來話長。你湊近點,我悄悄告訴你緣由,好不好?”
林甜昕心中警鈴大作,卻還是裝作好奇的模樣,微微側過身,往她面前湊了湊。
就在這一瞬,徐素眼中的溫柔徹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狠厲,她猛地伸出雙手,用盡全身力氣朝着林甜昕的後背狠狠一推!
陸野在電影院門口看到陸瑤,聽清她帶着哭腔的話,心髒瞬間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林甜昕跟徐素走了,他也是剛得知了消息從別省回來。
徐素是特務,他接到任務就趕回京市。
沒想到第一眼就看到這危險的一幕。
二樓陽台上那抹刺眼的身影,以及林甜昕身體失衡、朝着地面直直墜落的模樣。
“甜昕。”陸野嘶吼出聲,聲音裏帶着從未有過的恐慌與絕望,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凝固。
他來不及多想,只憑着本能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雙腿上,像離弦的箭般朝着墜落點狂奔。
風在耳邊呼嘯,巷壁的影子飛速倒退,他眼裏只剩下那道急速下墜的纖細身影,心髒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腔。
就在林甜昕即將觸地的刹那,陸野終於沖到了樓下,他張開雙臂,用盡畢生力氣將她穩穩接進懷裏。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踉蹌着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手臂傳來陣陣劇痛,可他顧不上這些,低頭看着懷裏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的林甜昕,聲音又顫又急:“甜昕,甜昕!你怎麼樣?”
林甜昕猛地摟緊陸野,手臂像鐵箍一樣扣着他的脖頸,心髒還在瘋狂擂鼓,剛才墜落的失重感仿佛還攥着她的胃。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以爲……我以爲我又要死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混着冷汗貼在陸野的衣襟上。
陸野被她摟得發緊,卻不敢動,只是用手輕輕拍着她的背,聲音急切:“沒事了,我接住你了。”
他低頭看她蒼白的臉,眼底滿是後怕,“哪裏疼?”
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聞聲趕來的陸瑤。
徐素早已沒了蹤影,但她的身份徹底暴露,整條小巷都被迅速封鎖排查。陸瑤撲過來,拉着林甜昕的手哽咽:“嫂子,你嚇死我了,幸好陸野哥趕來了……”
林甜昕還在發抖,緊緊靠着陸野的膛,聽着他沉穩的心跳聲,才慢慢找回一點真實感。
她搖搖頭,從陸野懷裏下來:“我沒事……就是剛才有點害怕。”
陸野皺着眉,他抬頭看向二樓陽台的方向,人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