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過辦法,也說過這事,可是王豔就一句:“你不這麼樣,江傻子是真不活呀!你要是心裏實在過不去,那你就上山跟着活,就別指望江傻子了!”
當然,盧向金也不是沒有采取行動,結果就是王豔差點睡着了。
這算是應了那句古話,不要感謝航道的建造者,你應該感謝航道的拓寬者。
當然,盧向金感謝江平的方式也簡單,那就是,死活要把江平趕出去。
本以爲王豔會攔着,沒想到她連句挽留的話都沒有。
既然如此,他就把村長趙海軍和當時的見證人張全請來了。
村長趙海軍今年二十七,是個退伍的,張全是原來的老村長。
來的時候好說,走的時候可不好辦。
畢竟江平給他家了一年多的活,盧向金總得給點東西。
最後磨嘰半天,給了江平一袋玉米面、半袋小米,外加一把鐮刀和一個水桶。
江平看着這些東西直發懵:“就這點家當,讓我咋活?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很快這幾個人就提到了原主是有房子的。
只不過那個房子現在有人在住,那戶叫喬福林。
喬福林比江平歲數大不少,今年二十五。
一提到房子,屋裏這幾個人齊刷刷看向趙海軍。
趙海軍嘬了嘬牙花子,有點爲難,但還是把喬福林叫來了。
喬福林一到就直接耍橫:“艹!這房子老子就住了,我看誰敢攆我走!我不把他腦袋給打放屁了。”
這話一出,在場除了江平,其他人臉色都不好看,你住着人家的房子,還在這犯渾呢?
江平心裏開始盤算:“喬福林是去年秋收後娶的媳婦。我正愁沒法照顧王豔了,你倒自己送上門來。玩渾的是吧?行,那就看看誰更渾!”
喬福林在村裏名聲本就不好,人渾不說,還淨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想到這兒,江平轉身就走了。
那幾個人也沒在意一個傻子要去哪兒,說實話,他們壓沒把江平的事太當回事,反而原地嘮起閒嗑來了。
江平憑着記憶直奔原主的老房子。
到了地方,看見屋門關着,便趴在門縫上往裏瞧。
嘿!正好看見喬福林的媳婦李桂芝在屋裏擦身子呢!
要說這李桂芝,皮膚是真白,就是身材不如王豔豐滿。
她一轉身,瞥見門縫那兒好像有個東西,等看清是只眼睛後,嗷的就是一嗓子。
然後她轉身沖進裏屋,套上衣服,緊跟着又沖到灶坑,抄起燒火棍氣勢洶洶地就出來了。
等看清是江傻子,她的驚嚇立刻轉成了惱怒。
她嫁到村裏大半年了,早知道江傻子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主兒。
李桂芝也懶得問這傻子來啥,二話不說,掄起燒火棍就追着江平打。
可沒想到,沒打兩下,燒火棍就被江平一把攥住,接着她整個人就被撂倒在地。
你說你一個女的,怎麼跟一個壯實男的比力氣呢?
被撂倒後,你消停會兒也就罷了,她不,還想跟江平比劃比劃!
嘴裏更是屎尿屁噴個不停。
那能有好果子吃嗎?可讓江平給收拾慘了。
大嘴巴子挨了好幾下不說,衣服也被扯得一條一綹的。
李桂芝打死也沒想到,自己二十多歲的人了,居然還有機會穿上開褲!
只見她頭發蓬亂如雞窩,臉上還掛着幾道泥印子。
那身本來還算體面的衣裳,現在破得跟掛面似的。
最離譜的是褲那兒豁了個大口子,涼颼颼的,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要不是鄰居們聽見動靜趕過來,李桂芝估計還得被教育一會兒。
沒過多久,喬福林就火急火燎地跑回來了,他是被人叫回來的。
村長趙海軍、見證人張全也跟着來了,盧向金瘸着腿落在最後面。
等喬福林沖回來時,看見牆裏牆外圍滿了人。
有左鄰右舍,還有扛着鋤頭要去田裏活的人,看見有熱鬧就挪不動步了。
喬福林擠進人群,看見江平杵在那兒,一臉傻相。
他指着江平大罵:“我草擬瑪的,你給我等着!”然後一頭沖進屋裏。
屋裏幾個老娘們正圍着安慰哭哭啼啼的李桂芝呢。
等喬福林弄明白來龍去脈,回到當院,抄起鐵鍬就朝江平撲去,摟頭蓋臉就拍!
按理說院裏這麼多人,該有人拉架吧?嘿,還真沒有!
眼看喬福林第一下沒劈着,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在旁邊支招:“福林!照他下三路招呼!”
“對!鏟他腳脖子!”
就連村長趙海軍也抱着胳膊在一邊看熱鬧,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
江平的反應倒是夠快,可能自從成了傻子後沒少挨欺負,躲閃技能點滿了。
他接連躲過喬福林兩鐵鍬,眼看沒人管,那他也不客氣了。
再次躲過呼嘯而來的鐵鍬後,江平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抓住了喬福林的胳膊,倆人開始較勁。
要論力氣,全村沒幾個能跟江平叫板的。
喬福林眼看拗不過這傻子,急眼了,低頭一口狠狠咬在江平的胳膊上!
這一口是下了死勁兒,真奔着咬掉肉去的!
江平疼得嗷一聲,下意識抬腳,朝對方的要害部,就是一腳!
喬福林嘎的一聲,眼睛一翻,直接抽抽着暈了過去。
這下連趙海軍都傻眼了,趕緊讓人招呼喬家老大喬福利、老三喬福洪和他的媳婦,七手八腳把喬福林往鄉衛生所送。
鄉衛生所都沒敢留,直接轉縣醫院了。
至於江平,喬家老爺子舉着棍子非要跟他拼命,被趙海軍好歹攔了下來,說這事得交給所裏處理。
晚飯前,趙海軍帶着所裏的許春和沈文生兩位同志來了。
江平在哪兒呢?他正蹲在盧向金家院門外呢,喬家老兩口拿着木棍在一旁死死盯着他,活像看管什麼危險動物。
村民們一看所裏來人了,呼啦一下又圍了上來。
沒等許春和沈文生開口問,村民們就七嘴八舌地匯報起來。
但是主要說的也是江傻子偷看,還把人家給踢壞了,至於爲啥,誰都沒說。
老民警許春四十多歲,經驗豐富。
沈文生則剛工作沒兩年,還是個愣頭青。
按照沈文生的想法,直接把人帶走就完了,畢竟江平先偷看的。
許春瞥了沈文生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小夥子,你還嫩點兒,慢慢學吧。”
他沒問別人,而是直接彎下腰,像哄小孩似的問江平:“你去喬福林家啥去了?”
沈文生都懵了,沒等江平回答,他先搶着說:“還能啥?就奔着人家媳婦去的唄!再說了,他一個傻子說的話能信嗎?”
許春又看了沈文生一眼:“你懂什麼?傻子才不會撒謊呢!”然後又和顏悅色地看向江平。
江平看着許春,沒有一絲猶豫的說道:“那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