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之前，濱海壹號院地下車庫A區。
蘇耶靠在一輛被車衣罩住的車旁，手裏拿着那份還熱乎的轉讓合同。
“二百萬？”蘇耶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站在面前邀功的江悠悠，“比我預想的少了五十萬。這老陳腦子裏裝的是漿糊嗎？”
江悠悠這會兒已經補回了全妝，那股子楚楚可憐的勁兒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精明和得意。
“這就是男人的弱點咯。”江悠悠甩了甩頭發，“只要給他們立個人設，再稍微示點弱，他們就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你。這叫情緒價值，比錢好使。”
蘇耶笑了，把合同扔回給她。
“店掛你名下，以後你是老板娘，我是幕後股東。至於怎麼經營，怎麼把婉清忽悠過去幫忙，那是你的事。”
“放心吧蘇先生！”江悠悠接過合同，眼神火熱，“婉清那邊我已經鋪墊好了，就說是我借錢盤下來的，想拉她入夥一起創業。她那種傻白甜，一聽‘獨立女性’、‘創業’這些詞就走不動道，肯定答應。”
“聰明。”
蘇耶打了個響指，轉身一把掀開了身旁的車衣。
灰塵在燈光下飛舞。
一輛嶄新的白色瑪莎拉蒂Ghibli靜靜地趴在那裏，三叉戟的車標在射燈下閃着冷冽的光。雖然不是那種幾百萬的超跑，但這流線型的車身，這氣的無框車門，對於江悠悠這種級別的女生來說，傷力絕對是核彈級的。
“送你的。”蘇耶把一把沉甸甸的車鑰匙拋過去。
江悠悠手忙腳亂地接住，整個人都傻了。
她看着手裏的車鑰匙，又看看那輛白色的轎跑，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真……真的？”她聲音都在抖，“給我的？”
“我不喜歡欠別人的。”蘇耶點了煙，“既然你幫我省了五十萬，這車算你的提成。另外，那張黑卡你可以繼續用一個月，額度不限。”
“啊啊啊！主人萬歲！”
江悠悠尖叫一聲，顧不上什麼矜持，直接撲上去抱住蘇耶的脖子，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您簡直是我的神！您放心，以後您指哪我打哪！哪怕您讓我去把婉清綁來送到您床上，我也絕不含糊！”
蘇耶嫌棄地擦了擦臉上的口紅印，把她從身上扒拉下來。
“行了，別蹭我一身粉。車鑰匙給你了，以後這車歸你開。不過記住，你是我的狗，要是敢咬主人……”
“不敢不敢！”江悠悠頭搖得像撥浪鼓，“我這輩子都是您最忠誠的小狗！”
“去吧，試試車。”
江悠悠歡天喜地地鑽進駕駛座。
引擎轟鳴，聲浪雖然不如帕加尼那麼炸裂，但在地下車庫裏聽着也足夠讓人血脈僨張。
看着瑪莎拉蒂消失在出口，蘇耶吐出一口煙圈。
這女人，雖然貪財，但確實好用。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能讓原本高傲的綠茶變成聽話的舔狗，也能讓原本復雜的攻略遊戲變成簡單的資源置換。
……
半小時後，老城區路口。
天還沒黑透，路燈已經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長。
蘇小白正蹲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手裏攥着兩個大白饅頭，旁邊放着一瓶兩塊錢的礦泉水。
他今天沒吃晚飯。
不是爲了減肥，是爲了省錢。
昨天在網上看中了一套那個什麼“A星”的摩托車騎行服，帶氣囊的那種，要好幾千。他尋思着老爹天天騎個破電驢風裏來雨裏的太危險，必須得整一套保命裝備。
“唉，這饅頭真硬。”蘇小白咬了一口，差點崩了牙，就着礦泉水硬咽下去，“爲了老蘇，忍了！”
正嚼着，一陣低沉的引擎聲從遠處傳來。
蘇小白抬頭，只見一輛白色的瑪莎拉蒂像條大白鯊一樣，緩緩滑了過來，正好停在他面前。
車窗降下。
江悠悠那張戴着墨鏡的精致臉龐露了出來。她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把墨鏡往下一拉，露出那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蹲在地上的蘇小白。
“喲，這不是小白嗎？”
蘇小白嘴裏的饅頭差點掉地上。
“仙……仙女姐姐？”他趕緊站起來，把手裏的饅頭往身後藏了藏，一臉震驚，“這……這是你的車？”
江悠悠拍了拍方向盤，那上面的三叉戟標志晃得蘇小白眼暈。
“好看嗎？”江悠悠笑得花枝亂顫，“剛提的。怎麼樣，姐姐這新座駕還行吧？”
“太行了！”蘇小白眼睛都直了，圍着車轉了一圈，想摸又不敢摸，生怕手上的饅頭屑蹭上去，“這得多少錢啊？瑪莎拉蒂啊！姐姐你發財了？”
“發什麼財啊。”江悠悠重新戴好墨鏡，語氣輕飄飄的，“一個朋友送的。”
“朋友送的？！”
蘇小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
什麼朋友出手這麼闊綽？送車跟送大白菜似的？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還要去兜風呢。”江悠悠瞥了一眼他藏在背後的手，雖然沒明說，但那眼神裏的優越感簡直要溢出來了，“你也別太辛苦了，這年頭光努力沒用，得找對‘朋友’。拜拜~”
轟——
一腳油門，瑪莎拉蒂揚長而去，留給蘇小白一臉的尾氣和塵土。
蘇小白站在原地，看着那紅色的尾燈消失在路口，手裏的饅頭突然就不香了。
朋友送的……
這四個字像把錘子，狠狠砸在他心口上。
這就是世界的參差嗎？
有人隨手就能送出一輛瑪莎拉蒂，而他爲了給老爹買套幾千塊的騎行服，還得在這啃冷饅頭。
還有老爹……
想起老蘇騎着那輛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破電驢，還要載着兩個大美女，那種心酸感瞬間涌上心頭。
“不行！”
蘇小白狠狠咬了一口饅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考清華有個屁用！出來也就是個高級打工仔！我要搞錢！我要學金融！我要當資本家！”
他掏出手機，點開蘇耶的微信對話框，手指顫抖地按住語音鍵。
那公鴨嗓帶着哭腔，在這嘈雜的路口顯得格外淒涼：
“爸！我不想考清華了！我想學金融！剛才我看見那個仙女姐姐開着瑪莎拉蒂過去了，說是朋友送的！我受了！憑什麼別人能開豪車，你就得騎破電驢？爸你等着，兒子以後一定出人頭地，我也要給你買瑪莎拉蒂！讓你成爲這條街上最靚的崽！”
發送。
發完這條語音，蘇小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升華了。他又狠狠咬了一口饅頭，仿佛那是命運的喉嚨。
……
濱海壹號院，頂層復式。
中央空調吹出的冷風讓人神清氣爽。
蘇耶剛洗完澡，只圍着一條浴巾坐在真皮沙發上。手機震動了一下，他隨手點開那條長達60秒的語音。
蘇小白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空曠的豪宅裏回蕩。
“噗——”
剛喝進嘴裏的依雲水差點噴出來。
蘇耶笑得肚子疼。這傻兒子，還真是個活寶。放棄清華學金融？還要給他買瑪莎拉蒂？
這孝心，簡直感天動地。
他手指輕點，回了一條語音，語氣裏充滿了那種飽經風霜的滄桑和慈祥：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呢。爸騎電驢挺好的，敞篷，透氣，還不堵車。你有這份心爸就知足了。至於那個姐姐的車……那是人家憑本事掙的，咱不眼紅。爸今晚在客戶家修水管，這客戶家裏水管堵得厲害，可能得通一晚上。你自己早點睡，別把眼睛熬壞了。”
發送完畢。
蘇耶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修水管？
確實得好好修修。
浴室的門開了。
熱氣蒸騰而出。江悠悠裹着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走了出來。
她頭發溼漉漉的，還在滴水，臉頰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像個熟透的水蜜桃。那條浴巾顯然不太合身，只能勉強遮住重點部位，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和修長的雙腿。
手裏拿着那把瑪莎拉蒂的車鑰匙，在指尖轉着圈。
“主人~”
江悠悠光着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過來，眼神裏帶着那種剛得手豪車後的興奮和討好，“車我看過了，真皮座椅挺舒服的，減震也不錯。不過……”
她走到蘇耶面前，雙腿一彎，跪坐在地毯上，雙手搭在他的膝蓋上，仰起頭，眼神拉絲。
“不過我覺得，還是蘇先生這輛‘車’，馬力更大，更好開。”
“剛才您說要修水管？”
江悠悠媚眼如絲。
蘇耶低頭看着這張充滿欲望的臉。
沒有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