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飛升,這仙是假的

作者:奇怪的河 分類:東方仙俠 時間:2026-01-20
精選一篇東方仙俠小說《別飛升,這仙是假的》送給各位書友,在網上的熱度非常高,小說裏的主要人物有林塵,無錯版非常值得期待。小說作者是奇怪的河,這個大大更新速度還不錯,別飛升,這仙是假的目前已寫107987字,小說狀態連載,喜歡東方仙俠小說的書蟲們快入啦~

子在令人窒息的“尋常”中又滑過去三天。

那歪斜的焦痕徹底不見了,連燥的泥塊都被林塵某次清掃時,無意中掃進了垃圾堆。水缸邊的空氣也重新變得和其他地方一樣粘稠沉悶。醜鳥恢復了它吃了睡、睡了吃、偶爾對着天空翻個白眼、在浮土裏打滾的常,仿佛那的“留痕”與“漱口”只是林塵壓力過大產生的幻覺。

但林塵知道,不是幻覺。

那驅散粘稠的燥,那洗淨窺視的清新,真實存在過。醜鳥用荒誕不經的方式,短暫地劃出了一個“喘息區”,一個證明這無形牢籠並非絕對不可撼動的微小證據。

這證據稍縱即逝,卻像一粒火種,落進了林塵死寂的心湖,雖然微弱,卻頑強地燒灼着,驅散着一些冰冷的絕望。

他劈柴的動作,似乎也因此恢復了一絲之前被恐懼壓制的“節奏”。斧頭落下,依舊沉重緩慢,但手腕那微不可察的擰轉,落點選擇的精準,發力瞬間的把握,又回到了身體記憶的軌道上。只是每一次揮動,他眼角的餘光,總會下意識地瞥向天空,瞥向院子角落,瞥向屋檐下酣睡的絨球,警惕着那隨時可能降臨的滅頂之災,也等待着……下一個可能的“異常”。

這微妙的平衡,在第四天清晨被打破了。

打破它的,不是天上的仙,也不是院裏的鳥,而是村東頭響起的、嘶啞而絕望的哭聲。

是石頭娘。

那哭聲不像人類發出的,更像是受傷野獸的哀嚎,淒厲地撕破了山村凝固的死寂,一路從村東頭刮過來,裹挾着驚惶、悲痛和一種山雨欲來的不祥。

林塵正在院子裏給怪菜澆水,聞聲手一抖,破葫蘆瓢裏的水灑了一地。他猛地抬頭,望向哭聲傳來的方向,心髒不受控制地縮緊。

出事了。

幾乎是同時,村裏其他方向也響起了嘈雜的人聲,驚叫,哭喊,還有老張頭那蒼老卻竭力壓着驚惶的嘶吼:“都別慌!抄家夥!去村口!”

村口?

林塵丟下瓢,幾步沖到院門邊,透過破舊門板的縫隙向外望去。

薄霧尚未散盡的村道上,人影憧憧,村民們都從各自破敗的屋裏涌了出來,手裏拿着鋤頭、柴刀、扁擔,臉上交織着恐懼和一種近乎麻木的凶狠。他們朝着村口方向涌去,腳步踉蹌,卻帶着一種被到絕境的瘋狂。

石頭娘被兩個婦人攙扶着,還在嘶聲哭喊,披頭散發,狀若瘋魔:“我的兒啊!天的!吃了我的石頭!吃了我的兒啊——!”

吃了?

林塵心頭一凜。是野獸?可什麼樣的野獸,能讓整個村子如此驚惶?青山村雖窮,但村民世代與山林爲伴,尋常狼豹野豬,也不至於此……

他猶豫了一下。系統的警告,天空的窺視,自身的安危……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縮回屋子,鎖緊院門,當作什麼都沒聽見。

可石頭娘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村民們眼中那份熟悉的、屬於底層螻蟻被踩踏到極致後迸發出的絕望與狠厲,像針一樣扎着他。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屋檐下那團灰絨球,不知何時抬起了腦袋,暗金色的眼瞳望向村口方向,裏面不再是慵懶無聊,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審視。它側耳(如果鳥有耳朵的話)聽了片刻,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帶着點厭煩意味的“咕嚕”。

然後,它重新把頭埋進絨羽,似乎對外面的哭喊動失去了興趣。

林塵深吸一口氣,那空氣中令人窒息的粘稠感似乎也因村中的混亂而攪動起來。他猛地拉開院門,沒有立刻沖出去,而是沿着牆陰影,快步朝着村口方向挪去。

村口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老槐樹下,聚集了幾乎全村能動的男丁,還有不少驚惶的婦人孩童躲在遠處屋檐下張望。人群中央的空地上,躺着一個人,或者說,一具殘缺不全的軀體。

是村東頭的趙鐵匠。他仰面躺着,臉色青黑,雙目圓睜,死不瞑目。更駭人的是他的口——一個碗口大的窟窿,邊緣焦黑卷曲,像是被什麼極其熾熱的東西瞬間洞穿、燒灼,裏面的內髒已經不翼而飛,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冒着絲絲黑氣的恐怖空洞。傷口處沒有多少血跡,仿佛血液也在瞬間被蒸了。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了焦糊和腐臭的怪味。

老張頭蹲在屍體旁,手指顫抖着,卻不敢去碰觸那恐怖的傷口。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着:“是……是後山……黑風洞那邊傳過來的動靜……鐵匠一早說去撿點柴火,晌午沒回……石頭娘去找,就在林子邊上看到……就……”

“妖物!一定是黑風洞裏出了妖物!”一個膽大的後生握着柴刀,聲音卻在發抖,“前些年就聽老人說那洞子邪性,時不時有黑風刮出來,沾着就爛皮爛肉!現在……現在都開始吃人了!”

“怎麼辦?鐵匠都被掏了心窩子,我們……”有人帶着哭腔。

“還能怎麼辦?跑啊!”有人尖叫。

“跑?往哪跑?外面兵荒馬亂的,出去也是死路一條!”

“不跑等死嗎?那東西吃了鐵匠,嚐到了甜頭,晚上就該進村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有人丟下鋤頭就要往家跑收拾細軟,有人癱軟在地嚎啕大哭,有人紅着眼睛嚷嚷着要進山跟妖物拼命。

老張頭猛地站起來,用盡力氣嘶吼:“都給我閉嘴!亂什麼亂!”

他年紀大,在村裏有些威望,這一吼暫時壓住了混亂。他環視着驚惶的村民,聲音嘶啞卻帶着一股狠勁:“跑?你們跑得過能飛會竄的妖物?分開跑,死得更快!聚在一起,守住村子,說不定還有條活路!”

“怎麼守?拿鋤頭跟妖物拼命?”有人絕望地問。

老張頭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了悄悄擠到人群外圍、正透過縫隙看着地上屍體的林塵身上。

不止老張頭,許多村民的目光,也下意識地、帶着某種難以言喻的期盼和恐懼,投向了林塵。

野豬的事情,雖然過去了幾天,但那份震撼和詭異,依舊深深刻在每個人心裏。那隨手一扔的鏽斧,那嚇破膽逃跑的凶獸……還有,吳老叔含糊其辭卻掩飾不住驚異的,關於林塵給的那幾“怪菜梗”的神奇藥效。

這個平裏沉默寡言、瘦弱不起眼的孤兒,身上似乎籠罩着一層看不透的迷霧。在絕境面前,這層迷霧,成了溺水者眼中唯一能抓住的、不知是浮木還是毒蛇的東西。

“林小子……”老張頭聲音澀,帶着試探和一絲微不可查的哀求,“你……你看這……”

林塵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背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裏的東西——恐懼,期盼,懷疑,還有一絲……即將轉化爲絕望的瘋狂。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系統的警告在腦中尖嘯,天空那無形的窺視似乎也因村中的動而變得更加凝實、冰冷。他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一邊是村民瀕臨崩潰的絕望,一邊是自身難保、動輒覆滅的絕境。

“我……”他喉嚨發緊,聲音嘶啞得厲害,“我……我不知道……”

他想說我只是個普通人,那只是巧合,我救不了任何人……

可看着地上趙鐵匠那淒慘的死狀,聽着石頭娘撕心裂肺、已經嘶啞變調的哭聲,還有村民們眼中那越來越濃的、即將被恐懼吞噬的絕望,這些話堵在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但異常冷靜的聲音了進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是黑風洞的妖物。”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吳老叔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村口,他拄着拐杖,分開人群,走到趙鐵匠的屍體旁,蹲下身,仔細查看着那焦黑的傷口,甚至還伸出手指,極快地在傷口邊緣抹了一下,放在鼻尖聞了聞。

“黑風洞的黑風,蝕肉腐骨,傷口潰爛流膿,是陰毒。”吳老叔站起身,渾濁的老眼裏閃爍着與年齡不符的精光,“鐵匠這傷口,邊緣焦枯,內裏卻無腐爛,反而有被極致高溫瞬間灼燒、封住血脈的痕跡。這更像是……火毒,或者……某種極陽、極烈的力量瞬間貫穿所致。”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驚疑不定的村民,最後也落在了林塵身上,但只是一瞥,便移開,沉聲道:“而且,你們看鐵匠的臉色。”

衆人這才注意到,趙鐵匠除了口駭人的傷口,整張臉都泛着一層不正常的青黑,尤其是嘴唇和指甲,更是紫得發黑。

“中毒?”有人驚呼。

吳老叔搖搖頭,語氣凝重:“不像尋常毒物。倒像是……被某種至陽至烈之氣瞬間侵入心脈,陽火過旺,反焚己身,血脈淤塞而死。先有貫穿灼燒,後有陽火焚心……這手段,不似尋常山精野怪。”

不是妖物?那是什麼?

村民們更加茫然恐懼了。不是他們認知裏的東西,往往意味着更不可知、更無法抵御的危險。

吳老叔卻不再解釋,他轉向林塵,語氣緩和了些,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請求:“林小子,老頭子知道你有難處。但眼下,村子大難臨頭。那東西……不管是什麼,能無聲無息了鐵匠,就能我們所有人。老頭子我略通醫術,但也只能看出這些皮毛。你……”

他目光深深看着林塵:“你或許不知道那嚇退野豬是爲何,也不知道你院裏那菜有何奇異,但老頭子活了這麼多年,看得出你不是尋常孩子。眼下,村子需要有人拿個主意,需要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哪怕只是去鐵匠遇害的地方看看,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幫我們這些老眼昏花的,認認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也好過在這裏等死。”

這話說得很重,也把林塵架得更高了。去現場?查看痕跡?林塵只覺得頭皮發麻。他連趙鐵匠的傷口都不敢細看,去看那未知凶物行凶的地方?

可吳老叔的話,還有村民們重新聚焦過來的、混合着絕望與最後一絲期盼的眼神,像無形的繩索,捆住了他。

拒絕?在這些目光下,他仿佛成了見死不救、自私冷血的懦夫。答應?那無異於將自己暴露在更大的危險之下,天空的窺視,系統的警告,還有那未知的、能瞬間掏心焚脈的恐怖存在……

冷汗,順着他的鬢角滑落。

時間仿佛凝固。村口的空氣粘稠得能滴出水,混合着血腥味、焦糊味和人群散發的濃重汗味與恐懼。

就在林塵嘴唇翕動,即將被這巨大的壓力碾碎,做出連自己都不知道會是什麼的回答時——

“咦?”

一個極其輕微、帶着明顯困惑和一點點不耐煩的鼻音,突兀地響起。

不是來自人群,也不是來自地上的屍體。

而是來自……村口老槐樹那虯結的枝之上。

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所有人,包括悲痛欲絕的石頭娘,驚疑不定的老張頭,目光深沉的吳老叔,以及冷汗涔涔的林塵,全都下意識地,猛地抬頭,朝老槐樹上看去。

濃密枝葉的陰影裏,不知何時,蹲着一個人。

一個……很奇怪的人。

穿着件洗得發白、打着補丁卻異常淨的青灰色舊道袍,頭發用一木簪隨意綰着,年紀看起來不大,約莫二十出頭,眉眼淨,甚至帶着點未脫的稚氣。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澄澈得像山澗溪水,此刻正微微蹙着眉,盯着地上趙鐵匠的屍體,眼神裏滿是認真探究的困惑,仿佛在思考一道難題。

他蹲在離地兩丈多高的樹枝上,身形隨着枝葉輕輕搖晃,卻穩如磐石。最奇怪的是,他出現得如此突兀,之前竟沒有一個人察覺到樹上多了個人!

“這位……”老張頭喉結滾動了一下,握緊了手裏的柴刀,聲音澀,“道……道長?您是……”

年輕道士似乎這才注意到樹下聚集了這麼多人,他眨了眨眼,從樹枝上輕盈地跳了下來,落地無聲,道袍甚至沒怎麼擺動。

他先是對着老張頭等人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目光卻依舊粘在趙鐵匠的屍體上,眉頭越皺越緊,嘴裏還小聲嘀咕着:“奇怪……真是奇怪……這火氣……純是挺純,烈也夠烈,可這路數……怎麼透着股子邪性?不像是正經修煉出來的三昧啊……倒像是……”

他一邊嘀咕,一邊旁若無人地走到屍體旁,蹲下身,伸出兩手指,輕輕按在趙鐵匠青黑的眉心。

這個動作嚇得周圍的村民齊齊後退一步。

年輕道士卻恍若未覺,指尖泛起一層極其淡薄、幾乎看不見的溫潤白光,順着趙鐵匠的眉心,緩緩向下探查。隨着他手指移動,趙鐵匠屍體上那焦黑的傷口邊緣,竟隱隱泛起一絲絲極淡的、暗紅色的紋路,如同燒紅的鐵絲,一閃即逝。

“咦?”年輕道士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還真有‘火毒’殘留?不對……這‘毒’……怎麼還有點熟悉?像是……”

他猛地縮回手,指尖那點白光瞬間消散。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的困惑被一種混合着恍然和嫌麻煩的表情取代。

“原來如此。”他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讓所有豎起耳朵的村民心頭一緊。

“道長!”吳老叔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卻急切,“您看出什麼了?鐵匠他是被何物所害?我們村子……可有救?”

年輕道士這才把目光從屍體上移開,看向吳老叔,又掃了一眼周圍滿臉恐懼和期盼的村民,最後,目光在林塵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很淨,沒有審視,沒有探究,就是純粹地看了一眼,仿佛林塵和旁邊的老槐樹、地上的石頭沒什麼區別。

然後,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又帶着點“真麻煩”的笑容。

“這個嘛……”他拖長了語調,“害死這位大叔的,不是什麼山精野怪,也不是尋常邪祟。”

他頓了頓,在衆人緊張的目光中,吐出兩個字:

“是‘人’。”

人?!

村民們愣住了。人?什麼人能有這種掏心焚脈的恐怖手段?

年輕道士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解釋道:“而且不是普通人。應該是修煉了某種……嗯,比較偏門、路子有點歪的火行功法,或者祭煉了某種邪門火器的修士。修爲嘛……不高不低,剛摸到‘築基’的門檻吧,火候沒控好,氣息外泄,帶着股子燥毒,不夠純粹。”

他指了指趙鐵匠口的焦黑窟窿和青黑的臉色:“看見沒?這就是被那外泄的‘火毒’勁力給沖的。先是被熾熱勁力貫穿,心脈瞬間灼毀,然後火毒侵入全身,陽火焚經,血脈淤塞而死。死得……挺脆,沒啥痛苦。”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描述拍死一只蚊子。村民們卻聽得毛骨悚然。修士?築基?火毒?這些詞匯對他們來說,遙遠得如同神話。

“道、道長……那、那修士,爲何要鐵匠?我們村子……”老張頭聲音發顫。

“爲啥?”年輕道士撇了撇嘴,“誰知道呢。興許是練功走岔了,需要活人心頭熱血或生魂鎮壓?興許是祭煉邪器,順手抓個凡人當材料?興許就是單純路過,看這大叔不順眼?”他聳聳肩,“修士人,有時候不需要理由。尤其是一些心術不正、走了邪路的散修,視凡人如草芥,了也就了。”

這話如同冰水,澆滅了村民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不是山精,不是野獸,而是更可怕、更不可理喻的“修士”!

“那、那我們怎麼辦?那修士會不會還在附近?會不會再來?”有人帶着哭腔問。

年輕道士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他的目光又一次,狀似無意地,掃過了人群邊緣,那個一直沉默、盡量降低存在感的瘦弱少年——林塵。

這一次,林塵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剛才稍微長了那麼一刹那。而且,那澄澈眼眸的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捉摸的……探究?

但很快,年輕道士就移開了目光,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有點麻煩”的表情。

“唔……”他沉吟着,“按理說呢,我輩修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本分。不過嘛……”他話鋒一轉,攤了攤手,“我這次下山,是奉了師命,有要事在身,耽誤不得。而且那修士雖然路子歪,修爲倒也不算太低,我雖不懼,但打起來總歸麻煩,萬一驚動了師門要尋的東西,那就更麻煩了。”

村民們的心沉了下去。唯一的救命稻草,似乎也要飄走了。

“不過呢……”年輕道士又慢悠悠地開口,目光在村民驚惶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林塵身上,嘴角勾起一個似乎有點意味深長,又似乎只是隨意的弧度。

“我看你們這村子,雖然窮了點,破了點,但風水……嗯,有點意思。尤其是我剛才在那邊樹上……”他指了指村西頭,林塵院子的方向,“看到點有趣的東西。或許……你們自己就能解決這個麻煩。”

“我們自己?”老張頭失聲,“道長,我們都是凡人,拿什麼對付修士啊!”

“哎,話不能這麼說。”年輕道士擺擺手,笑道,“凡人也有凡人的辦法。我看你們村西頭,那戶人家……”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着林塵瞬間繃緊的身體,和村民們下意識投過去的、復雜難明的目光,才慢條斯理地接下去,“院子裏,好像有點特別的東西嘛。”

他踱了兩步,走到林塵面前,距離很近。林塵能聞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類似草木清香的淨氣息,與他稚氣未脫的外表有些反差。

年輕道士微微彎腰,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極快地說了一句:

“小兄弟,你院牆上那道歪了的印子,還有水缸邊那塊‘淨’地兒……挺有意思。自己留神。”

說完,不等林塵反應,他直起身,朗聲道:“那邪修中了我的追蹤印記,一時半會兒跑不遠,也未必敢再回來。你們呢,最近都警醒點,晚上別亂跑,門戶關緊。若是實在害怕……”

他伸手進那洗得發白的道袍袖子裏,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巴掌大小、黃不拉幾的紙片。紙片上用朱砂畫着些歪歪扭扭、看起來像鬼畫符的圖案,墨跡還有些暈染。

“喏,這張‘避穢符’,你們貼在村口老槐樹上。雖然畫得醜了點,材料也糙了點,但擋擋那邪修外泄的些微波動的火毒穢氣,還是有點用的。”他將那皺巴巴的符紙塞到老張頭手裏,拍了拍對方僵硬的肩膀,“記住啊,貼高點,別讓小孩撕了玩。”

然後,他像是完成了一件麻煩差事,大大鬆了口氣,對衆人隨意地揮了揮手:“行了,貧道還有要事,先走一步。你們好自爲之吧。”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衆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青灰色的道袍身影就如同融入了空氣中一般,瞬息間便到了十幾丈外,再一閃,已然消失在村口蜿蜒的山道盡頭,只留下一句飄飄忽忽、漸行漸遠的話:

“對了,那邪修功法燥毒傷身,脾氣估計不太好,最愛在陰氣重、人心惶惶的地方鑽……晚上聽到什麼動靜,別瞎看,蒙頭睡覺便是……”

聲音嫋嫋消散。

村口,死一般的寂靜。

村民們看看地上趙鐵匠慘不忍睹的屍體,又看看老張頭手裏那張皺巴巴、疑似鬼畫符的黃紙,再彼此看看,臉上寫滿了茫然、恐懼,以及一種被巨大的荒謬感沖擊後的麻木。

道士來了。

道士說凶手是人,是邪修。

道士給了張醜了吧唧的符紙。

道士走了。

所以……他們該怎麼辦?

老張頭捏着那張符紙,手都在抖。貼?還是不貼?這玩意兒……真能管用?

吳老叔盯着道士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眼中若有所思。

而林塵,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年輕道士最後那句壓低聲音的話,如同驚雷,在他耳邊反復炸響。

“院牆上歪了的印子……水缸邊‘淨’地兒……”

他知道!他看到了!他看到醜鳥留下的焦痕,看到那被水霧淨化過的空氣殘留的痕跡!

那道士……絕對不是偶然路過!他是什麼人?他看出了什麼?他說的“有趣的東西”……是指醜鳥?還是指……自己?

還有,他提到“師門要尋的東西”……會不會和天上那些窺視的“東西”有關?

無數的疑問和更深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將林塵淹沒。他只覺得渾身發冷,比之前被天上目光注視時,更加寒冷。

混亂中,不知是誰先哭出了聲,緊接着,壓抑的哭聲、絕望的議論聲再次響起。趙鐵匠的屍體還躺在那裏,邪修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而唯一的希望,似乎只是一張來歷不明、畫得歪歪扭扭的符紙,和一個神秘出現又飄然離去的年輕道士。

老張頭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顫聲道:“快,搭把手,先把鐵匠抬回去……入土爲安。這符……這符……”他看了一眼手中皺巴巴的黃紙,又看了一眼村西頭林塵那孤零零的院子,眼神復雜,“先貼上!死馬當活馬醫!”

幾個膽大的後生上前,用門板抬起趙鐵匠的屍體,朝着村東頭走去,哭聲再次撕心裂肺地響起。

村民們惶惶不安地散去,有人回家緊閉門戶,有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目光總是不自覺地瞟向村西頭,瞟向林塵,也瞟向老張頭小心翼翼貼在老槐樹高處的那張黃紙符。

那符紙在風中微微晃動,上面的朱砂符文歪扭黯淡,怎麼看……都像是個玩笑。

林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院子的。

他反手關上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背靠着冰涼粗糙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院子裏,一切如舊。醜鳥在屋檐下打盹,怪菜在菜畦裏靜默,鏽斧掛在牆上。

可他知道,不一樣了。

邪修。道士。焦痕。水霧。符紙。

還有天上那始終未曾散去的、冰冷的注視。

所有的線頭,似乎都被那年輕道士的突然出現,攪在了一起,纏成了一個更復雜、更危險的死結。

他抬起頭,望着灰蒙蒙的、仿佛永遠也不會放晴的天空。

風,似乎真的起了。

從青萍之末刮起,帶着血腥味,帶着焦糊味,帶着符紙的土腥味,也帶着年輕道士身上那淡淡的草木清香,正朝着這座被無形牢籠禁錮的、貧瘠的小山村,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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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受矚目的東方仙俠小說,科學修仙:我的AI超脫萬界,由才華橫溢的作者“千葉道”創作,以馬皓麟沐沐的冒險經歷爲主線,展開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如果你喜歡東方仙俠小說,那麼這本書一定不能錯過!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趕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千葉道
時間:2026-01-20

林塵免費閱讀

《別飛升,這仙是假的》是由作者“奇怪的河 ”創作編寫的一本連載東方仙俠類型小說,林塵是這本小說的主角,這本書已更新107987字。
作者:奇怪的河
時間:2026-01-20

別飛升,這仙是假的

精選一篇東方仙俠小說《別飛升,這仙是假的》送給各位書友,在網上的熱度非常高,小說裏的主要人物有林塵,無錯版非常值得期待。小說作者是奇怪的河,這個大大更新速度還不錯,別飛升,這仙是假的目前已寫107987字,小說狀態連載,喜歡東方仙俠小說的書蟲們快入啦~
作者:奇怪的河
時間:2026-01-20

墨天痕字:子川最新章節

喜歡東方仙俠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時空烙印:江湖再開篇》?作者“有一個小說夢”以獨特的文筆塑造了一個鮮活的墨天痕字:子川形象。本書目前連載,趕快加入書架吧!
作者:有一個小說夢
時間:2026-01-20

求你們別說我大帝之資了最新章節

《求你們別說我大帝之資了》中的人物設定很飽滿,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現的價值,推動了情節的發展,同時引出了王騰的故事,看點十足。《求你們別說我大帝之資了》這本連載東方仙俠小說已經寫了196531字,喜歡看東方仙俠小說的書友可以試試。
作者:小茂博士
時間:2026-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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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替假千金坐牢後,所有人都瘋了筆趣閣

精選一篇精品短篇小說《拒絕替假千金坐牢後,所有人都瘋了》送給各位書友,在網上的熱度非常高,小說裏的主要人物有祁賀然江彤,無錯版非常值得期待。小說作者是莊莊,這個大大更新速度還不錯,拒絕替假千金坐牢後,所有人都瘋了目前已寫9054字,小說狀態完結,喜歡精品短篇小說的書蟲們快入啦~
作者:莊莊
時間:2025-10-08

閃婚,總裁欲罷不能大結局

精選一篇豪門總裁小說《閃婚,總裁欲罷不能》送給各位書友,在網上的熱度非常高,小說裏的主要人物有傅深川顧思琪,無錯版非常值得期待。小說作者是美歡娜,這個大大更新速度還不錯,閃婚,總裁欲罷不能目前已寫88395字,小說狀態完結,喜歡豪門總裁小說的書蟲們快入啦~
作者:美歡娜
時間:2025-10-07

四合院: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大結局

《四合院: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由小確喪所撰寫,這是一個不一樣的故事,也是一部良心男頻衍生著作,內容不拖泥帶水,全篇都是看點,很多人被裏面的主角王小六所吸引,目前四合院: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這本書寫了101887字,連載。
作者:小確喪
時間:2025-10-07

林驚宴蕭決後續

小說《新婚夜,我被狀元夫君獻給暴君》的主角是林驚宴蕭決,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作者“西單大叔”以細膩的筆觸描繪出了一個引人入勝的世界。如果你喜歡精品短篇小說,那麼這本書將是你的不二之選。目前本書已經完結等你來讀!
作者:西單大叔
時間:2025-10-07

今夜官血沸騰最新章節

最近非常熱門的一本都市小說,今夜官血沸騰,已經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小說的主角林遠許建山以其獨特的個性和魅力,讓讀者們深深着迷。作者小章魚大觸手以其細膩的筆觸,將故事描繪得生動有趣,讓人欲罷不能。
作者:小章魚大觸手
時間:2025-10-08

你選的白月光,離婚你又悔斷腸全文

小說《你選的白月光,離婚你又悔斷腸》以其精彩的情節和生動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本書由才華橫溢的作者“欲上青天”創作,以顧欣欣林傑顧欣的冒險經歷爲主線,展開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172123字,喜歡閱讀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欲上青天
時間:2025-1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