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方知夏堂而皇之的稱爲下人,張氏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恨不能拿鐵鍬將她拍死。
可現實卻是鐵鍬被方知夏拉着,她拽都拽不回來。
怒不可遏,張氏回頭對方健大吼:“方健,你是死的嗎,眼睜睜看着別人欺負你媳婦!”
方健嘆了口氣,上前奪過方知夏手中的鐵鍬:“大丫,跟你嬸子道歉,你嬸子都是爲了這個家好,分出去單過不是你想的那麼容易。”
原主身子弱,對付張氏這樣虛胖的人簡單,可在方健這樣常年勞作的壯年漢子面前就不夠看了,鐵鍬輕而易舉就被奪過去。
方知夏這才抬頭,仔細打量了一遍站在自己面前的漢子。
大概一米七的個子,皮膚黝黑,但勝在臉型流暢,濃眉大眼,據原主的記憶,方知夏知道這個小叔笑起來的時候,臉頰兩邊各有一個小酒窩,看起來極爲討喜。
原主當初聽家裏人說過,小叔憑借好模樣,討了十裏八鄉不少好姑娘的喜歡,最後卻娶了一嘴齙牙的小嬸子,且對小嬸子百依百順,兩個人十裏八鄉出了名的恩愛。
外人都以爲小叔爲的是老丈人家的扶持,畢竟小嬸子一口大齙牙,鼻歪眼斜,就是村裏的女子也沒有長成這樣的。
只有家裏人知道小叔是真喜歡小嬸子,對小嬸子好到飯都恨不能親手喂今小嬸子嘴裏。
小嬸子之所以在家敢橫着走,除了娘家強勢,也離不開小叔的縱容。
雖然外人都說小叔性子好,討人喜歡,可方知夏對他卻沒有半點好感,一個被窩裏睡不出來兩種人,兩個人感情那麼好,她不信小叔是什麼好東西,只是表面功夫做得好。
但小叔語氣不錯,方知夏也沒那麼沖,可說的內容依舊不客氣:“爲了哪個家好?”
“既然是爲了家好,爲什麼我爹娘沒了?爲什麼我跟二丫要被賣出去?爲什麼二叔三十多了也沒娶上媳婦?”
“你們一家人吸着我們的血過上好子,還要過來說爲了我們好,這樣的好給你你要不要?”
“小叔,我之前還以爲你是好人,可今天才發現你竟然顛倒黑白,好賴不分啊!”
方健從小到大都是被誇的一個,今天竟然被自家這個懦弱的侄女指着鼻子罵,心中很是不舒服。
這丫頭今天不知道怎麼了,誰跟她說話懟誰。
這是怨老大爲他而死?可老大又不是他害死的。
他也不想老大死,老大死了他平白要多養幾個孩子不說,下次服徭役還得自己去,他難道不憋屈嗎?
“到底是誰不分好賴?”他臉色沉下去:“你到底知不知道幾個孩子出去單過有多危險?我不說別的,就村裏的老鰥夫都不會放過你跟二丫!”
老鰥夫這種東西,村裏所有年輕丫頭都聞之色變,住在家裏起碼不用整天提心吊膽。
雖然張氏有私心,可對他們來說也是好的。
方知夏白了他一眼:“小叔,你是覺得老鰥夫比被賣還可怕嗎?”
“當然。”方健一臉理所當然:“若是被賣到富貴人家,就算當一個丫鬟也是好的。”
方知夏原本以爲方健只是僞善,可現在看來他還很天真,被賣就一定會被賣進富貴人家嗎?
就算僥幸被賣進富貴人家,人家就一定和善嗎?
但她也懶得跟中年巨嬰解釋什麼,隨口回道:“若是當丫鬟那麼好,小叔送自家孩子去就好,我們就不勞煩您心。”
說完,再次提起自己的要求:“我也不想拖累你們,只要你們把欠我娘的銀子還回來,我就帶着二丫他們搬出去。”
“以後不管過的好壞,都絕對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方健了解自家媳婦,這銀子是不可能拿出來的,他也不廢話,直接擺擺手:“你既然想搬出去,我也不攔着。”
“只是人死債消,那銀子是你爹娘的,他們沒了我們也不欠你們什麼,你不要張口閉口都是銀子。”
聞言,方知夏就知道想要錢沒那麼容易,好在她也沒有把這件事想的太簡單。
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提起分家,是她覺得外面聽牆的人還沒走,剛好讓大家都聽聽她上吊的真相。
至於要錢,她心裏有個簡單的計劃。
“小叔既然知道人死債消,就應該知道這個詞語的意思是你跟小嬸子死了,這錢才算一筆勾銷。”她臉色發冷:“我給你們三天時間,再不還錢我就真讓你人死債消!”
說完,她不再廢話,對弟弟妹妹招了招手,準備回屋。
可張氏卻被方知夏的話惹怒了,趁着她轉頭回屋的功夫,搶過方健手中的鐵鍬,追着往方知夏身上扔。
方知夏聽見聲音,轉頭就見朝自己扔過來的鐵鍬。
如果是她一個人輕輕鬆鬆就能躲開,可現在二丫和兩個弟弟都在她旁邊,她躲開了三個孩子就有可能被砸中。
只一瞬間的功夫,方知夏還是選擇直接伸手去接。
她一手擋住鐵鍬的頭子,一手抓住鐵鍬的手柄,只聽“刺啦”一聲,鐵鍬最鋒利的部分劃破了她身上的粗布衣裳,刺入她的胳膊。
鮮血瞬間涌出,黝黑的胳膊很快沾滿了鮮血。
二丫幾個人被這個變故嚇得頓時停住了動作,經過爹娘離世,再看到這樣血腥的場景,不由哆嗦起來。
尤其是二丫,眼眶瞬間就紅了,手抖得像篩糠,都不敢去碰阿姐的胳膊。
二狗年紀小,看見阿姐被打了,反應過來之後像個小牛犢,怒氣沖沖的想往張氏身上撞。
“二狗!回來!”方知夏喊了一聲。
二狗回頭,眼中帶着顯而易見的委屈:“阿姐,她都用鐵鍬把你打流血了,我爲什麼不能還手?”
二丫和二狗也不理解。
張氏雙手環抱在前,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哼笑道:“我還以爲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結果連還手都……”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方知夏將手中的鐵鍬換了個方向,狠狠地向她扔過來。
隨着“噗嗤”一聲,狠狠的在她面前的地裏,距離她的草編鞋不足一指距離……
張氏囂張的聲音戛然而止,看着差點切掉她腳指頭的鐵鍬,身上一軟,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