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夏這次沒有再僞裝自己,冷冷的盯着張氏。
這話說的方家的人都摸不着頭腦,隔壁正在聽牆角的鄰居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沒想到上吊的事也另有隱情!
張氏臉色有些不自然,可想了想,又沒把大丫放在心上,沒太在意道:“我知道什麼,怎麼着?又想把上吊的事賴在我身上?”
方知夏不管張氏的態度,直接道:“昨天晚上我給你們送洗澡水的時候聽見你跟小叔聊天,說是趙家不娶我的話,就把我跟二丫都賣出去。”
“不拘什麼私窠子,有錢人家的小妾,牙行,誰給的錢多就把我跟二丫賣給誰。”
“嬸子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不上吊?”
張氏心裏一晃,沒想到這話被大丫聽去了,可很快她又覺得自己沒錯:“那要不然咋辦?”
“你被退親之後,你和二丫的名聲都壞了,這十裏八鄉的誰還願意娶你們?”
“你還有兩個弟弟,吃喝不要錢?娶妻生子不要錢?”
“不把你倆賣出去,我拿什麼錢養他們,拿什麼錢給他倆娶妻生子?”
張氏說的理直氣壯,可院子裏方家二老卻聽的一臉詫異,轉頭看向自己兒子,小兒子方健一臉心虛,可見張氏不是撒謊!
二丫注意到小叔的神情,整個人都懵了,怎麼也沒想到阿姐上吊是這個原因,可阿姐上吊之前怎麼不告訴她?要留她一個人被賣嗎?
二丫不禁打了個寒戰。
已經懂事的大狗卻紅了眼眶,他本來該保護姐姐的,現在卻變成了兩個姐姐的拖累。
方家小院一片寂靜,隔壁正在偷聽的兩家人卻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之前怎麼沒看出來張氏是這樣惡毒的人?!
方家老大可是爲了她男人去服的兵役,現在竟然要把老大家的姑娘給賣了,還不拘賣到什麼地方。
不說嬸子,就是他們外人,也不忍心這樣對兩個姑娘家啊!
可張氏說的也沒錯,大狗和二狗吃喝拉撒,以後娶妻生子也確實需要銀子,光靠方健一個人養不起。
說到底還是沒錢的悲哀。
可真是因爲沒錢嗎?
方知夏問:“嬸子說沒錢,可去年嬸子生病,過來跟我娘借了三十六兩銀子,到現在也沒還。”
“這些錢難道不夠我們姐弟四個吃喝用度?”
“至於娶妻生子,你問問大狗和二狗,願不願意用賣阿姐的錢娶妻生子?!”
張氏面色不虞:“他們小孩子懂什麼?”
“我們小孩子是什麼都不懂,所以嬸子才敢隨便找個理由就把我和二丫賣了!”方知夏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真有些怒了。
如果不是因爲張氏當時鬧着不讓小叔服兵役,原主爹娘怎麼會去世?
爹娘不去世,原主姐弟四個怎麼會面臨這樣的情況?
如果她沒有穿越過來,大丫上吊,二丫被賣,大狗和二狗以後會替張氏的兒子服徭役,他們一家都是張氏的墊腳石!
如果這是一本書的話,張氏簡直就是女主。
,怎麼什麼好處都是她的?!
張氏覺得自己的威嚴被挑釁了,她順手起手邊的鐵鍬:“方大丫,你兩個弟弟以後還要在我手裏討生活,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開口之前掂量掂量。”
“我說養不起就是養不起,你以爲養個孩子那麼簡單?”
方知夏原本挺生氣的,可看到張氏生氣,突然就平靜下來,但氣勢還在:“嬸子要是養不起,那就把欠我們家的錢還給我,我帶着他們三個出去另過,絕不讓你花一分錢。”
這話一出來,方家二老才真的急了。
“你們爹娘在的時候我們都沒分家,現在他們沒了我們咋能讓你們出去單過?你沒單過過,不知道分家出去的難處啊!”
方老太皺着眉:“尤其你跟二丫還是姑娘家,這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哪來的臉去見你們爹娘喲!”
老兩口是絕對不可能同意分家的,不說幾個孩子在外面活不下去,他們家方健在村裏也沒面子啊。
“出事沒臉見我爹娘,把我跟二丫賣了就有臉去見我爹娘了?”方知夏對兩個老人也沒什麼好臉色。
張氏的娘在縣裏大戶人家當管事,和小叔成親算是方家高攀,這些年方家二老做什麼事都要看張氏的臉色,爲了不讓張氏生氣,這些年她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大狗看爺臉色爲難,上前去拉了拉阿姐的袖子。
其實爺對他們還不錯,只是張氏太霸道,爺對他們好也只能偷偷摸摸的,他覺得二老也不容易。
方知夏感受到大狗拉着她衣袖,對着大狗眯起眼睛。
大狗頭一次從軟弱的大姐身上感受到了威脅,默默的把手縮回去了。
方老太看到孫子的話都不管用,這才意識到大孫女的話不是一時興起。
她瞬間爲難起來,哀求的看向方知夏,想讓她不要鬧了,惹了張氏生氣,一家人都沒有好果子吃。
方知夏卻不爲所動,只盯着張氏。
張氏表情陰森,她在方家順風順水過了十幾年,連公婆都不敢對她怎麼樣,現在卻被一個晚輩騎到了頭上。
她咬着牙,用盡所有耐心警告:“分家的事不用再提,我絕對不可能同意。”
方知夏並不在意,淡淡問道:“爲什麼不同意?”
“我分家只帶走我爹娘的東西,對你們來說沒有什麼損失,反而還少了四個拖尾,嬸子你向來愛占便宜,不該不同意吧?”
“還是說把我跟二丫賣了,再養着我弟能占更大的便宜?”
張氏自從嫁進方家,整個家裏誰也不敢說一句她的不是,現在方大丫卻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她愛占便宜,還一下挑明了她的算計。
她的面子好像都被大丫踩在了腳下,剛剛被壓住的火氣瞬間翻涌上頭,她拿着鐵鍬就要往方知夏身上拍。
大狗和二丫見狀,下意識要擋在阿姐面前。
這倒是方知夏沒想到的,她嫌棄的撇撇嘴,一手一個將兩個礙事的娃推開,上前一把抓住張氏手中的鐵鍬。
順便笑着開口:“嬸子惱羞成怒了,看來我是猜中了嬸子的想法。”
“再讓我猜猜嬸子你想占什麼更大的便宜,嬸子的娘是在大戶人家當下人的,下人當久了,難免想嚐嚐做主子的滋味,大狗和二狗現在剛好在家伺候你們。”
“等再長大一點,說不定嬸子就要像鬧着讓我爹替小叔服徭役一樣,讓他們倆代有才和方鴻去服徭役。”
“要是大狗和二狗服徭役死了,娶妻生子的銀子也能省了。”
“嘖嘖,大戶人家買下人都沒有你這個算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