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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姝意是被衛挽枝的哭聲吵醒的。
“阿衡他心智不全,絕不會故意做這種事!”
“阿衡你快告訴世子,到底怎麼回事!”
雲姝意吃力地睜開眼,只見崔序澤坐在她床邊,眼神晦暗不明。
衛衡扣着手,看了看衛挽枝後道:“房裏的這個女人叫我進來的。”
跪在地上的侍女接道:“雲姑娘氣不過您關她,便叫我找來別的男人放進門,好讓您吃醋生氣。”
“你胡說!”雲姝意捂着喉嚨,不可置信地起身反駁。
她交給侍女的首飾散落在地上,崔序澤只看了一眼,神情就徹底冷下來。
“我沒有這麼做!我只是想讓她替我請郎中,是她們合謀陷害我!”
她忍痛辯解,聲音斷斷續續,嘴裏鐵鏽味明顯。
他看着她淒楚的模樣,心頭猛地掠過一陣煩躁和不忍。
衛挽枝“撲通”一聲拉着衛衡跪下來。
“雲姑娘再看不慣我、再生序澤的氣,也不該算計到阿衡頭上!”
“阿衡本就因爲癡傻被人欺辱,若再被扣上這樣一個帽子,豈不是永遠抬不起頭來!”
“那你想如何?”
半晌,崔胥澤還是伸手扶起衛挽枝。
“雲姑娘作爲未來的世子妃私通外男,理應按府規受罰!”
崔序澤下意識看向雲姝意,見她面色蒼白,眼底似有幾分不舍。
衛挽枝見狀,含淚道:“算了,只怪我沒有管教好阿衡,才讓他變成這副模樣......”
“我這就帶着他一起去見亡父!”
她猛地拔出簪子朝脖頸刺去,崔序澤臉上血色盡褪,想也不想地就用手握住那簪子。
“胡鬧!”他思緒亂如一團亂麻,最終還是在衛挽枝的淚水中敗下陣來。
“來人,把雲姝意拉出去!”
“崔序澤,我沒有做過。”
只說完這句話,雲姝意便不再辯解。
她眼淚隨着顫動滾落下來,洇溼了一小塊寢被。
對着不信任她的人,她說再多也沒有意義。
崔序澤張了張口,最終卻還是抿緊唇,袖口下的十指攥成了拳。
雲姝意被小廝拖出房間,面前的釘床在院子中泛着冷光。
小廝得了衛挽枝眼神示意,將雲姝意往釘床上用力一摁!
“啊——”
淒厲無比的慘叫從她喉間迸出,身下瞬間彌漫出濃鬱血腥味。
她想要掙扎卻無能爲力,只能任由劇痛蠶食着她的意識。
崔序澤眉心突突跳着,不知是因爲惱怒還是急切,忍不住上前兩步:
“你若現在認錯,我便叫他們停手!”
雲姝意的心早已痛得麻木不堪。
她艱難開口:“我說過......我沒有......”
聞言,崔序澤臉上滿是煩躁,膛劇烈起伏着。
“不識好歹!”
他別過頭不再去看,冷聲扔下最後一句話便大步離開。
雲姝意沒有挽留,氣若遊絲地看着他離去的背影。
她記憶中那個在街頭打馬經過、最終住進她心底的少年郎,終於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衛挽枝看着這一切,言笑晏晏地舉起燒紅的烙鐵。
“雲姑娘,這懲罰還沒完,別急着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