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裂開的瞬間,蘇塵立刻後退。碎石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沒有去看那塊青銅羅盤,也沒有再去碰牆上的符文,而是盯着地面裂縫的走向。玉佩還在發燙,裂紋裏的灰光微微閃爍,像是在指引什麼。
他順着裂縫的方向移動腳步,避開掉落的石塊。整間石室都在震動,但地面延伸出的一條細縫卻筆直通向西北角的岩壁。那裏原本是實心的石頭,此刻竟出現了一道極窄的縫隙,邊緣泛着淡淡的金光。
蘇塵蹲下身,伸手觸碰那道光紋。指尖剛碰到表面,一股溫和的力量從裏面傳來,不排斥也不吸引,只是存在。他收回手,取出一枚銅錢輕輕拋進去。銅錢穿過縫隙,消失不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通道是真的,不是幻象。
他站起身,不再猶豫。先從懷裏摸出幾枚靈石塞進腰帶,又把角落裏那株半枯的紫紋藥草收好。這草葉子癟,部還帶着泥土,但玉佩靠近時會有輕微共鳴,說明有用。
做完這些,他在原地盤坐下來。秘境裏的靈氣比外面濃得多,雖然分布雜亂,但只要控制吸收節奏就不會出問題。他運轉《太古仙訣》,混沌體開始引導靈氣進入經脈。第一股氣流沖進丹田時,口微微一脹,但他穩住呼吸,慢慢疏導。
靈力種子在他體內轉動,像是一顆微小的星核。每轉一圈,就吸納一部分外界靈氣,再化爲自身真氣。煉氣中期的瓶頸原本還有一絲阻礙,現在隨着能量不斷注入,那層屏障逐漸鬆動。
半個時辰後,他睜開眼。
氣息平穩,體內經脈溫潤,修爲已經穩固在煉氣中期頂峰。他握了握拳,能感覺到力量提升了不少。站起身走了幾步,腳下一用力,地面竟然裂開一道寸長的口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之前在顧家偏院擦地的時候,連水桶都提得吃力。現在隨手一拳就能震裂青石板。他試了試全力出拳打向旁邊一塊巨石,拳頭撞上石頭的瞬間,手臂肌肉繃緊,體內靈力爆發。
轟!
巨石炸成碎片,飛濺的石塊打在牆上啪啪作響。這一擊至少有萬斤之力。他喘了口氣,沒覺得累,反而更清醒了。
實力確實漲了。
他拍掉衣服上的灰,重新看向那道金色縫隙。剛才修煉時玉佩一直貼在口,熱度沒有降下去。現在靠近通道,裂紋中的灰光又開始閃動,頻率和牆壁上的金紋一致。
這不是巧合。
他從包袱裏拿出一張低階靈符,貼在左肩內側。這是他自己畫的標記符,設定三炷香時間自動激發。雖然沒人會來救他,但如果屍體被發現,至少能知道他死在這條路上。
準備完畢,他深吸一口氣,左腳邁入通道。
一股柔和的拉力立刻纏上身體,像是有人輕輕拽着他往裏走。沒有阻力,也沒有壓迫感。等整個人完全進入,身後的岩壁緩緩合攏,金光縮回縫隙深處,仿佛從未打開過。
通道內部狹窄,僅容一人通行。牆壁光滑,表面流動着淡金色的紋路,像是血管一樣有規律地明滅。腳下地面微涼,每一步踏上去都能感覺到輕微震動,節奏穩定。
蘇塵放慢腳步,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通道並非直線,而是呈螺旋狀向下延伸。走了約莫百步,空氣中靈氣濃度明顯上升,呼吸幾次後,掌心已經開始自發凝聚靈力。
又往前一段,前方忽然開闊。
一個小型洞窟出現在通道盡頭,四壁鑲嵌着數塊天然靈石,散發柔和白光。中央地面刻着一個圓形陣法,線條殘缺不全,顯然廢棄多年。陣眼位置放着一只布滿灰塵的木盒。
他走近查看,盒子沒有鎖,蓋子稍微一碰就開了。裏面是一本薄冊子和一塊黑色令牌。冊子封面寫着“鍛體要訣”四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他翻開第一頁,看到第一條記錄:“煉體如煉刀,千錘方成鋼。”
這是前人留下的修煉筆記。
他快速翻看,發現裏面記載了幾種基礎鍛體方法,配合特定呼吸節奏和靈力運行路線,能在短時間內增強肉身強度。雖然不算高深,但對目前的他來說正合適。
他把冊子收進懷裏,拿起那塊黑色令牌。入手沉重,材質不明,正面刻着一個“令”字,背面則是一個扭曲的符號,像蛇又像火。
玉佩突然一熱。
他低頭看去,裂紋中的灰光正對着令牌方向涌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他試着將令牌靠近玉佩,兩者接觸的刹那,令牌表面浮現出一行小字:“持此令者,可啓第三門。”
字跡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皺眉,把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再沒有其他反應。但玉佩的熱度持續不退,指向性更強了。
看來這條路還沒走完。
他退出洞窟,回到通道繼續前行。越往深處,金紋流動的速度越快,空氣中的壓力也開始增加。每走十步就得停下調息一次,否則呼吸會變得急促。
大約一炷香後,通道突然分叉。
左邊一條依舊泛着金光,走勢平緩;右邊一條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但玉佩的反應卻最強烈。他站在岔路口,沉默片刻,選擇了右邊。
剛踏入黑暗區域,身後通道立刻閉合,發出低沉的摩擦聲。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剛才的入口已經變成實心岩壁,沒有任何痕跡。
只能前進。
他繼續往前。這片通道更加狹窄,必須側身才能通過。牆壁冰冷溼,指尖劃過能留下水痕。走了幾十步後,前方終於出現一點微光。
那是一扇石門。
門高兩丈,寬一丈,通體由暗灰色岩石制成,表面布滿劃痕和焦痕,像是經歷過多次撞擊。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奇特,不像是鑰匙孔,倒像是某種生物的掌印。
蘇塵掏出玉佩,靠近凹槽。灰光從裂紋中滲出,緩緩流入凹槽內部。幾秒後,石門發出沉重的響聲,開始緩緩上升。
門後是一段向上的台階。
台階盡頭有光,微弱但真實。他踏上第一級台階,腳底傳來熟悉的震動感,和通道牆壁的脈動一致。走到一半時,玉佩突然劇烈發燙,幾乎要灼傷皮膚。
他停下。
就在這時,台階兩側的牆壁上,浮現出幾行古老文字。字跡由暗轉亮,逐個顯現:
“入此門者,斷過往。”
“行此路者,棄常理。”
“登此階者,非生即死。”
文字亮起的同時,頭頂傳來嗡鳴聲。他抬頭看去,石門正在緩慢下降,速度不快,但一旦落下就不會再開。
他加快腳步。
第二十級台階時,口突然一緊,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他咬牙堅持,繼續往上。第二十五級,雙腿開始發沉,每抬一次都像拖着鐵塊。第二十八級,額頭滲出冷汗,視線有些模糊。
但他沒有停。
最後一級台階踩實的瞬間,石門轟然落下,砸起一片灰塵。他站在門前大口喘氣,渾身溼透,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
門後是一條全新的通道。
比之前的更寬更高,地面鋪着黑色石磚,每一塊都刻着相同的符號。牆壁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顆發光晶石,照亮前路。空氣中有種陌生的氣息,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但吸入後神識變得格外清晰。
他往前走了一段,發現地面上有腳印。
很淡,幾乎看不清,但確實是人爲留下的。腳印大小與他相近,方向一致,像是有人不久前走過。
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抹印記邊緣。泥土微,還沒有透。
有人來過。
他站起身,握緊玉佩,繼續向前。通道很長,看不到盡頭。金紋在牆面上流動,節奏越來越快。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前方的地面上。
影子動了。
不是因爲他動,而是它自己往前移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