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七八分鍾,秦驚月才從樓上下來。
走了一半樓梯,看見沙發上好幾個人影,她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眼身上穿的裙子,淡綠色緞面連衣裙。
能看得過去,但她只是簡單洗漱了一下,沒化妝。
不過,她不化妝也好看。
這樣想着,她抬起頭來,正好與季鶩看過來的視線相撞。
季鶩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時,有那麼一瞬的凝滯。
她發絲隨意垂落,皮膚白皙,臉上未施粉黛,杏眼挺鼻,站在透明護欄的螺旋樓梯上,慵懶又純淨的美,就像幅精心繪就的畫。
秦驚月看見季鶩,想起昨晚餘姨說的話,瞬間就明白了。
餘玲見季鶩眼神一直看着樓梯那裏,回頭看見秦驚月,立馬笑着喊道:“驚月,快過來。”
秦驚月走了過去,笑着喊了聲:“張阿姨。”
張敏笑着應了一聲,指着季南道:“驚月,這是你季叔叔。”
秦驚月看着季南喊了聲:“季叔叔好。”
季南看着她,明白爲什麼他兒子突然開竅了。
季南笑着應了聲。
秦驚月朝季鶩點頭笑了笑,轉身坐在餘玲旁邊。
現在已經十點半了,她還沒吃早餐呢。
桌上有糕點,她伸手拿了一塊,放在嘴裏,小口吃了起來,眼睛看着他們。
季鶩眼神隨着她的動作移動,嘴角微微上揚,看着她吃着的糕點,伸手也從面前拿了一個,嚼了起來。
秦驚月看看張敏,看看季南,又看了看自己爸爸。
餘玲餘光看着秦驚月的小動作,從剛才的聊天中,秦驚月這事大概率是成了。
現下她在這裏,餘玲怕她腦子進水了,壞了好事。
笑着提議道:“驚月,你帶阿鶩去後院轉轉。”
秦驚月看了一眼餘玲,心裏覺得奇怪,這事居然還沒黃?
她瞥了季鶩一眼,心還挺寬廣。
她笑得甜甜的:“知道了。”
接着,她起身走到季鶩旁邊,語氣淡了幾分剛才的乖巧:“你跟我來吧。”
季鶩沒聽出來,眉梢輕佻,朝秦正風禮貌對視一眼,起身跟在秦驚月後面。
出了客廳後,秦驚月加快了步子,沒管身後的季鶩。
現下是在她家,他就算不滿也不敢拿她怎樣。
走到養花的玻璃房,她坐在石凳上,叫旁邊正在剪花的傭人道:“你去讓人拿點吃的過來。”
傭人應聲退了下去。
季鶩站在旁邊,看着傭人下去後,走了過去,坐在秦驚月對面。
秦驚月抬眸看了他一眼,看見他眼裏的神情,眸光愣了兩秒,瞬間明白了過來。
他喜歡我,秦驚月心裏肯定。
秦驚月嘴角微微上揚,眉眼上挑,看着季鶩,看他能說出什麼。
季鶩見她看着自己,耳尖發熱,輕咳一聲道:“怎麼了嗎?”
秦驚月語氣跟高傲的小貓似的,慵懶的尾音微微上翹:“你來我家幹嘛?”
季鶩看着她,小幅度的舔了舔唇,沒急着回答,而且反問道:“你不歡迎?”
秦驚月放下嘴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他又不是什麼對她有特殊意義的人,來不來有什麼大不了。
“沒有啊。”秦驚月側頭,伸出指尖,挑逗着旁邊的綠色葉子。
季鶩順着她搖動的纖細手指看去,綠葉被波動着上下顛簸。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卻沒舍得移開。
秦驚月沒聽見他說話,覺得無聊,收回手指,抬眸看清季鶩眼裏溢着的情愫。
這種眼神,她早就看膩了。
秦驚月無所事事別開目光,傭人端了糕點和果汁過來,放在桌子上。
秦驚月拿起糕點,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吃了兩塊,拿起果汁吸着。
季鶩看着她淺淺嘟起的唇,呼吸莫名變緩。
秦驚月感受到身上的視線,瞥了他一眼,沒當回事。
秦驚月吸完最後一口果汁,拿開吸管,舌尖不經意地舔過下唇。
細微的動作落在季鶩眼裏,卻像被放大了無數倍,在他心湖裏投下巨石,濺起滔天的漣漪。
放下玻璃杯,秦驚月撐着臉,語氣敷衍道:“你自己去轉轉吧,一會兒回去了。”
季鶩沒動,看着她問道:“明天有時間嗎?”
秦驚月想也沒想:“沒時間。”
季鶩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後天呢?”
“沒時間。”
季鶩現下明白了,她不想同自己一起。
季鶩神情有幾分落寞,過了一瞬又恢復如常:“你對我有意見?”
秦驚月覺得他有病,昨天他不是都看見自己跟韓書之了嗎?
“你昨天不是已經看見了嗎?”
季鶩想了兩秒她這話的意思,明白了過來,反問道:“你喜歡那男的?”
秦驚月斜了他一眼:“沒有。”
季鶩嘴角上揚,語氣也自信起來:“那這有什麼的,你跟。”
季鶩停頓了一下,繼續道:“跟普通朋友出去吃個飯而已。”
秦驚月一時說不出話來。
季鶩看着她,說明今天的來意:“我今天來你家,是來談訂婚的事。”
不等秦驚月說話,他繼續道:“你姨之前跟我媽提過,我很願意,所以今天我爸媽過來了,剛才你爸見了我,我能感受到,他挺欣賞我的。”
他停頓了一秒,鄭重道:“所以,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說完,季鶩覺得別扭極了,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
但心裏又有幾分忐忑,要是她拒絕了,他們之間就直接完了。
秦驚月聽完,控制想要皺起的眉頭。
好在餘姨提前說過,要不然現在,她已經撒腿跑了。
秦驚月沒忘記公司需要季家投資的事,等公司好了起來,她再跟他退婚不就行了。
於是,秦驚月抬眼道:“可以。”
季鶩心裏其實是沒底的,他也想好用秦氏缺資金鏈的說辭,先逼她答應,再培養感情。
沒想到她這麼幹脆就答應了。
也許,她對自己是有幾分好感的。
季鶩肉眼可見的高興起來:“那我們現在進去跟他們說?”
秦驚月感受到他的高興,挑眉道:“你喜歡我?”
雖是疑問,但也帶着八分肯定,剩餘的兩分,是怕他不承認。
季鶩聞言一頓,“嗯,我喜歡你。”
秦驚月嘴角揚了起來:“有多喜歡?”
季鶩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要說有多喜歡,一時還真沒法回答。
秦驚月見他不說話,語氣微怒:“你耍我呢?”
季鶩慌張解釋道:“沒有,我很喜歡你,只是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沒談過戀愛?
秦驚月一時不禁感到疑惑,不過想了想,又覺得挺正常的。
除了家裏有錢,他也沒什麼優點了。
不過他這個回答,勉勉強強吧。
秦驚月語氣有些傲氣:“我可以跟你訂婚,但是以後你什麼都要聽我的。”
“好。” 他幾乎是立刻應下,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都聽你的。”
說完,又怕她覺得自己太輕率,補充道,“只要是你說的,我都聽。”
秦驚月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尾音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那股傲氣越加:“這可是你說的,不準反悔。”
季鶩覺得,她是高貴的玫瑰,漂亮,驕傲,又帶着刺,讓他太想靠近了。
“嗯,我不會反悔。”
秦驚月眼神瞬間滿意,起身道:“行了,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