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秋把文件合上,輕聲道:“設計圖稿我這幾天爭取繪制出來,另外,爲了工作方便我還需要一個單獨的打版間。”
“這些一會王特助都會去準備,你專心設計就行。”
阮清秋鴉黑卷翹的睫羽顫了顫,緩緩開口:“謝謝………”
聽見這句話,裴聿琛似乎是感到有些意外,他搭在辦公椅扶手上輕輕叩着的手指一頓,站起來朝她彎腰俯身,伸手輕捏住她的下頜,音質偏啞:“只有謝謝?”
他俯身下來的瞬間,那張妖孽又略顯冷峻的面龐瞬間映入眼簾,往下能看到他白皙的脖頸和鋒利的喉結。
阮清秋垂下眼,濃密卷翹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她咬了咬唇沒說話。
對於裴聿琛,說實話除了“謝謝”和“對不起”,她確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因爲她欠他的實在是太多太多。
她有預感,那些道不明講不清的東西會如線團一般難解又無法割舍。
而他們兩個,也早就不可能只是分開過的“前任”。
她輕輕嘆了口氣。
見她這反應,裴聿琛眉目微斂,剛想說點什麼,便聽見有人敲門。
是王磊。
“裴總,陸總和沈總正在會客區等您。”
阮清秋後退兩步,瀲灩的眸子望着他,“那我先去忙了。”
她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打開電腦和從工作室帶過來的平板,開始投入到工作當中。
裴聿琛也沒繼續打擾她,抬腳往會客區走。
*
會客區內,陸淮之躺在真皮沙發上,姿勢要多隨意有多隨意。
沈紀白坐在一旁,略微嫌棄地控訴他:“待會阿琛來了看到你這樣對待他的沙發,你看他不把你丟出去。”
陸淮之不以爲然,而是問了他別的:“唉,你剛才有沒有聽王特助說阿琛辦公室裏有人,嘶,你說會是誰啊?這個潔癖鬼居然還會讓別的人進他的辦公室,真是開了眼了。”
沈紀白掀起眼皮睇了他一眼。
原來您還知道潔癖鬼啊?
“你這麼好奇,一會他來了你問問不就知道了。”
正說着,餘光瞥見裴聿琛過來。
“陸-淮-之。”
聽見是裴聿琛的聲音,陸淮之嚇得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他連忙把放在沙發上的腳放下來,端正自己的坐姿。
陸淮之臉上笑嘻嘻的:“阿琛,你辦公室裏有人啊?”
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裴聿琛沒直接回答,睨了他一眼,“你倆找我有事?”
一說到這兒,陸淮之就跟氣球泄氣了一般,擺了擺手:“哎別說了,你們是不知道,自從我們家母上大人和我爸從歐洲旅遊回來,只要我在家,就逼着我去各種相親。”
“以前是只有我們家老爺子催着我趕緊結婚,現在好了,我爸媽回來了,一下就變三個人了。”
“蒼天啊!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陸淮之仰頭哀嚎着。
“所以你就把我這當避難所了?”裴聿琛眯了眯眼,看得陸淮之心裏直發怵。
沈紀白懶洋洋地倚在沙發裏,朝裴聿琛看過去,眉梢微挑,嘴角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風流又浪蕩:“他這哪是避難,分明就是找你八卦來了。”
陸淮之:“???”
聽聽,這是人幹的?
好兄弟過河拆橋是吧?
裴聿琛看上去興致不太高的,他站起來,捋了捋微皺的襯衫。
“我這兒沒有什麼可以給你們八卦的。”
走到拐角處時,突然想起什麼,又看向沙發上的二人,薄唇輕啓:“下個月我們家老爺子生日,到時候記得來。”
見他走了,陸淮之才敢站起身。
“唉,我剛才想問他什麼來着?”
沈紀白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走吧,在這待着還不如去酒吧,說不定哪天你的姻緣就來了。”
“臥槽沈紀白,你TM的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
另一邊的阮清秋已經將第一個設計稿大概描繪出來了,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臂。
裴聿琛剛好開完會議,開門進來。
“畫完了?”
阮清秋搖了搖頭,“還沒。”
裴聿琛抬手看了眼時間,又看向她:“先別畫了,走吧,帶你去吃午飯。”
阮清秋揉手臂的動作突然頓住,“嗯?”
裴聿琛以爲她是不想和他去吃飯,輕嗤一聲:“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怕你沒吃飯待會餓暈了,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我們SQ虐待你了,有損我們公司的聲譽。”
阮清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只是有點意外。
“那就快點。”
說完他就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阮清秋眸底晦暗不明。
*
裴聿琛帶她去了高中時他們最常吃的一家店。
看到熟悉的店鋪,阮清秋感到有些驚訝:“這家店的老板不是早就搬走了嗎?”
雖然她離開了八年,但印象當中這家店的老板已經很久沒開張,聽說是轉讓店鋪了。
裴聿琛側頭睨她一眼,開口道:“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
跟你一樣一聲不吭就走人。
阮清秋被他的話嗆到,她抿唇沒再說話。
兩人進到店裏。
老板娘看到他們兩個,神情十分喜悅,熱情地開口:“小夥子小姑娘,你們來啦!”
雖然每天店裏人來人往的,但老板娘卻對他們兩個印象極爲深刻。
不僅僅是因爲他們以前經常來店裏吃,阮清秋記得老板娘之前還誇他們兩個很般配,郎才女貌。
雖然他們早在八年前就已經分手了。
阮清秋溫聲笑道:“阿姨,好久不見呀!”
“唉呀小姑娘,你我確實很多年沒見到了,但是這小夥子,我可是天天………”
沒等她說完,裴聿琛看向她,啓唇道:“阿姨,還是和以前一樣,來兩碗豌雜面。其中一碗不放蔥和香菜,少放辣。”
老板娘是北方人,講話十分的熱情地道:“好嘞!”
阮清秋聽到他和老板娘說的話,眼裏閃過一絲錯愕。
原來他還記得自己的口味麼………
兩人面對面坐下來。
許是煙火氣的沾染,裴聿琛周身的那股淡漠感稍微削減了一兩分。
“剛才老板娘說你天天什麼?”
裴聿琛挑了挑眉,“這麼想知道?”
本來剛才沒聽到,確實挺想知道,但現在忽然就不想了。
“不想。”
看她這反應,裴聿琛忽然就生出了想逗弄她的想法,他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她,徐徐開口:“說我天天不吃也不喝,終日思念我那不告而別、沒心沒肺的前女友。”
霎時間,阮清秋本就難抑的心底深處,某種情緒開始滋長,讓她難以抗拒。
心底泛起一陣晦澀與隱痛,她輕聲開口:“裴聿琛,對不起……”
“阮清秋,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