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落在他臉上,忽明忽暗。裴聿琛冷冷地盯着她,渾身氣壓低得嚇人,似是嗤笑了一聲,冷嘲熱諷的:“怎麼,都送到這兒了,不和人家一起回去?”
剛才她從酒吧裏出來,裴聿琛以爲是她喝酒了胃又不舒服,想着跟出來找她。
她倒好,在這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的,交談甚歡,裴聿琛真就直接氣笑了。
天知道,剛才看到那個男的把手放她頭上,裴聿琛有多想直接沖上去把那只手卸了。
阮清秋不知道他又突然抽的什麼風,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又惹到他了。
她本想略過他直接回去,誰知道裴聿琛將她一把拉過去,低頭睨着她,眸色微沉,聲線涼薄:“剛才那個,你未婚夫?”
“你未婚夫。”
阮清秋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而後才發覺哪裏不太對勁。
“呵,放心,你前男友性取向正常,沒有搞南通的想法。”
阮清秋:………
“不是未婚夫,那是朋友?什麼朋友能摸你頭?”
阮清秋精致的小臉仍舊平靜淡然:“他是我在國外認識的一個學長,之前幫過我一些忙,我一直把他當哥哥,他也只把我當妹妹,就這麼簡單。”
不知道是哪個詞觸發了裴聿琛的神經,他似笑非笑地輕哼一聲:“人家未必就和你想的一樣。”
那男的看向阮清秋的時候,眼睛就差沒粘在她身上了。
“所以,能放開我了嗎,裴總?”
她被裴聿琛禁錮着,實在無法動彈。
裴聿琛銳利的黑眸瞥她一眼,像是故意似的,將兩人的距離又拉近了一點,垂頭與她對視,尾音輕輕上挑:“躲什麼?怕我吃了你?”
知道他是在開玩笑,阮清秋的嘴上功夫也不減半分:“哪能啊,裴總爲人正直,善良無私,又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對吧?”
——“秋秋!”
聽到江時月的聲音,阮清秋嚇得連忙把裴聿琛推開。
但還是晚了。
“不是你誰啊,哪裏來的王八羔子,居然敢抱我們家秋秋,大膽!”江時月剛才玩遊戲輸了喝了不少酒,這會看上去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兩邊臉頰泛着紅。
裴聿琛:…………
阮清秋:…………
怎麼辦,她現在只想找個洞鑽進去。
阮清秋原本以爲自己的“酒品”已經夠不好了,沒想到江時月比她還………
她敢篤定,等明天江時月酒醒了,她一定會非常後悔自己今晚的行爲。
阮清秋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時月?”
江時月一把拍開她的手,嘴裏振振有詞:“秋秋,你別攔着我,我今天非要替你教訓一下這個王八羔子!”
邊說還邊將袖子往上擼,那架勢就像是要準備大幹一場。
阮清秋連忙上去攔住她,試圖安撫她:“時月,別鬧了,我帶你回家。”
聞言,江時月定住,粉唇微微嘟着,似乎是在思考,那雙又清又純的眼睛緩緩眨了幾下。
“好吧好吧,看在我們秋秋的份上,那本大仙今日就饒了你這個王八羔子!”江時月任由阮清秋牽着她。
等江時月消停了,裴聿琛這才抬腳走過去。
“你不是也喝酒了?想酒-駕?”
剛才太着急,他不說,阮清秋還真忘了這茬。
“那怎麼辦,現在這會打車應該要等挺久的吧……”
裴聿琛朝後方的沈紀白抬了抬下巴:“讓他送,我送你回去。”
聞言阮清秋遲疑了兩三秒,但這也是當下唯一的解決辦法了。
“行吧。”
沈紀白接過江時月,阮清秋對他道了聲謝,而後又把江時月家的地址報給他。
“不是阿琛,那我咋辦?”
阮清秋這才發現還有個陸淮之在旁邊。
裴聿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聲音不冷不熱:“自己想辦法。”
陸淮之:“?”
靠!
這TM還是兄弟嗎?
裴聿琛重色輕友就算了,沈紀白又是什麼時候背着他和江時月搞一起去了而他這個“好兄弟”卻一點都不知情?
媽的,一個個的都抱得美人歸了,就留他一個單身狗是吧?
他真的栓Q了。
最後陸淮之是叫家裏的司機過來接他回去的,回去時還不忘記在他們三個人的小群裏罵罵咧咧了一通。
*
次日。
阮清秋坐在辦公桌前,經過前面連續幾天的熬夜加班,她已經完成了全部的設計圖稿,現在只需要確定設計定型再把樣衣打版出來就基本完成了設計的部分。
“叮——”
她拿起手機翻看着。
-MOON:[!!秋秋,昨天晚上在酒吧究竟都發生了什麼,你快告訴我啊啊啊我要聽全部的!!!]
-Q:[你真一點都不記得了……?]
那邊的江時月已經快炸了。
她今天中午從床上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跡,身體更是跟散架了一樣。
嚇得她魂都差點飛了。
江時月隱隱約約記得昨天在酒吧,大家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來着,然後她喝醉了,再然後………
後面的她完全不記得了。
臥槽,難不成她喝醉然後跟誰一夜-情了?
阮清秋把昨天晚上的事都跟她說了,甚至把江時月昨晚喝醉說的那些“酒後真言”全部一字不落的復述給她聽。
另一邊的江時月聽完。
-MOON:[好了秋秋,你讓我先死一分鍾吧。]
太他媽丟人了嗚嗚嗚嗚,她的一世英名盡毀於昨晚。
-MOON:[那昨晚誰送我回來的?]
-Q:[沈紀白。]
阮清秋直接給她撥了個電話過去。
“你和沈紀白,你們兩個……什麼情況?”
江時月回答的含糊不清:“沒啥情況,就……那樣唄。”
“嗯?那樣是哪樣,沒啥情況他會送你回家?”阮清秋顯然是不太信的,這兩個肯定有什麼事瞞着她。
“好了好了,咱倆一會見面說唄,電話裏說不清。”
“OK。”
兩人掛斷電話後,江時月握着手機,有些出神。
高二那年她和沈紀白是同桌,當時江時月只是單純的覺得他長的挺帥的,成績也很好,所以對他充滿了崇拜。結果後來同桌之間處着處着,那種崇拜就變成了對異性的好感和喜歡。
大二的時候,江時月鼓着勇氣和沈紀白表白了,最後的結果顯而易見,她被拒絕了。
阮清秋剛開始不在的那幾年,江時月時常也會想到這個事而感到難過,後面大抵也是覺得無所謂了便沒太在意了,誰知道沈紀白又突然闖進她的生活,江時月爲此還跟他鬧了一場。
既然當初拒絕了她,現在又爲什麼要靠近她,擾亂她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
說實話,她真的看不透沈紀白內心的想法。
阮清秋剛才說昨晚是沈紀白送她回來的,那她身上的這些痕跡………
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搞的。
麻蛋,這個趁人之危、睡完就提褲子走人的流-氓,江時月現在簡直想把沈紀白拉過來鞭屍一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