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阮清秋抽空回了趟瀾灣。
回來也有段時間,她一直都沒去看過外公外婆。
她走進大門,張媽看到她,非常驚喜:“小小姐,你回來啦!”
阮清秋沖上去抱住她。
“張媽,好久不見啊。”
張媽是從小就在身邊照顧她的保姆,對待她就像是自己的女兒一般,所以阮清秋和她的感情也親近如家人,後來她出國了,張媽也沒走,而是自願留下來照顧外公外婆兩個老人家。
阮清秋跟着張媽走進裏面,只見外公劉衛忠靜靜地佇立在庭院的角落,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小把鳥食,專注地喂食着他養的鸚鵡。
而外婆謝萍則戴着一副老花鏡,躺在搖椅上看報紙。
兩位老人家雖然都已年過七十,但仍舊身體硬朗,每天堅持散散步,和鄰居下下棋嘮嘮嗑什麼的。
“回來了,回來了!”那只鸚鵡撲着翅膀沖着阮清秋大叫。
“什麼回來了?”
“外公,外婆!”
聞言,劉衛忠機械般的轉過頭,謝萍也將老花鏡扯下一點。
“囡囡?”
“哎喲,我的囡囡,你可算是回來了!”
阮清秋鼻尖發酸。
她面露笑意,開玩笑似的問道:“外公外婆,您二老想我沒呀?”
“那可想的不得了,囡囡,你都不知道,自從你走了,這老頭天天就拿着你小時候的相冊翻着看,一天能看好多遍呐!”
“嘿你這老太婆還好意思說我,也不知道是誰每天躲在角落裏偷偷抹眼淚!”
阮清秋眼圈泛紅,她抱着兩個老人家。
“外公外婆,以後我都一直陪着你們,不走了。”
“真的?”
她重重點了下頭。
“哎那太好了!外婆現在就去給你做好吃的!”
謝萍和張媽去廚房準備做飯。
劉衛忠則拉着她去欣賞他養的那只鸚鵡。
“囡囡,你回來了,身體……還好吧?”
阮清秋不想讓老人家過多擔心,開口道:“放心吧外公,我現在身體倍兒棒,一頓能吃兩碗大米飯呢!”
“那就好那就好,我和你外婆也是半入黃土的人了,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就是你,你能照顧好自己,我們兩個也就放心了。”
“外公,你別胡說,你和外婆一定都會長命百歲的!”
“哈哈哈哈哈乖丫頭……”
“對了,下個月我有個老朋友過生日,你正好回來了,要不就陪外公去吧?”
阮清秋答應了他,然後繼續跟着他一起逗弄那只鸚鵡。
吃完飯後阮清秋又陪着兩位老人家多聊了一會,看着他們休息了才離開。
*
同學聚會那天,阮清秋和江時月一起過去的。
推門進包間的時候,人都已經差不多來齊了。
時間隔的太久,除了一些關系比較好的經常聯系的以外,大多數相互之間都已經不太能認得出來。
阮清秋禮貌的跟他們每個人都打了招呼。
班長看到她過來了,打趣道:“真是好久不見了學習委員,話說我們上一次見面,應該是八年前了吧?”
旁邊的同學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高考完你都沒通知我們大家就飛去了國外,連畢業晚會都沒來。今天來了可要罰酒哦!!”
江時月走到一個空位坐下,笑罵道:“你們行了啊,秋秋酒量不行,你們一會給她灌醉了我還得送她回去呢。”
阮清秋也不想破壞大家的氛圍,她勾起一抹笑:“行啊,一會想喝多少都可以,就當是我給大家的賠罪了。”
“嘖,酒品這麼差,一會喝醉了又該吐人一身了。”
阮清秋表情微微僵住,她循聲望過去,才發現裴聿琛等人也都在。
此話一落,空氣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包間內的人紛紛看向兩人,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偏偏裴聿琛還跟個沒事人似的,也沒管他剛才那句話會讓人產生什麼曖昧的浮想聯翩感。
人鬆散的陷在沙發靠背裏,耷拉着眼皮,嘴裏咬了根煙,低着頭。
當年他們兩個分手的事,本來知道的人也不是很多,後來傳着傳着大家也就都知道了。
所以剛才阮清秋進來時,知道裴聿琛今天也在場,大家都很識趣的沒提以前的事。
怕戳到別人的傷心處。
可剛才………是個什麼情況???
這兩個人復合了???
裴聿琛的目光從阮清秋身上淺淺略過,停留了幾秒就將視線移開了。
坐他旁邊的陸淮之卻不會放過任何一點可以八卦他的機會,他手搭着裴聿琛的背,湊過去開口道:“細說細說。”
裴聿琛偏頭看向他搭在自己背上的手,聲音有些涼颼颼的:“手不想要了?”
陸淮之吃了癟,找沈紀白玩去了。
切,strong哥,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要開開心心地玩!”班長開口打圓場。
不一會兒,氣氛便開始熟絡起來。
有幾個人扎堆在一起打撲克牌,剩下的該吃吃該喝喝,各自聊着這幾年的經歷。
聚會進行到中途時,班長開口提議:“要不我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打撲克的那群人剛結束一局牌,聞聲也都擁過來:“我同意!”
“好啊好啊!”
阮清秋本來想拒絕的,因爲之前每次和江時月她們玩她總是被“坑”得最慘的那一個。
奈何江時月一直拉着她,她只好答應了。
遊戲開始。
酒瓶先指向班長,他選了真心話。
“發生過最尷尬的事情是什麼?”
“這我就要說了,高二那會,有一次晚上我和舍友走回宿舍的路上,我們從學校小樹林那裏繞的近道,結果剛好碰到一對小情侶在接吻,好像還是隔壁班的。”
“臥槽真的假的,這麼勁爆?”
“當然是真的,結果不知道是不是磁場相撞了,從那以後我去食堂吃飯,就經常碰到他們兩個。”
“哈哈哈哈班長你不會是被人小情侶盯上了吧?”
“你別說,我那時候還真是這麼覺得的。”
遊戲繼續進行了好幾輪,這次終於轉到裴聿琛了。
他也選了真心話,班長拿着手機念他的問題。
“上一次和異性接吻是什麼時候?”
包間裏的人紛紛起哄,都在期待着裴聿琛的回答。
聽到是這個問題,阮清秋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餘光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男人。
昏暗的燈光將他冷峻的臉映出一絲曖昧,他剛好抬眸看過來,阮清秋就這麼和他對視了。
她慌亂匆忙地移開視線,假裝低頭繼續喝水。
但心裏,似乎還挺期待他的回答……
男人薄唇微張,偏冷的音質勾着些啞意:“上周五的晚上。”
話音一落,包間內頓時跟炸開鍋了一樣。
阮清秋愣神了幾秒鍾。
上周五的晚上………那不就是停電那天晚上嗎?
阮清秋心不由得漏了一拍。
陸淮之和沈紀白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兩人雙眸大瞠,震驚的看向裴聿琛。
陸淮之:哥們又背着我們暗爽了是吧?
沈紀白:原來爲情所困的不是別人,是我們自己啊,那沒事了。
一輪結束,大家又接着沉浸在新一輪當中。
阮清秋剛才喝了點酒,加上包間內的空氣有些沉悶,她想出去外面透透氣,於是跟江時月和班長說了一聲就出去了。
來到酒吧外,呼吸到新鮮的冷空氣,阮清秋才稍稍覺得舒服些。
街道上行人並不多,寒風吹過光禿的樹枝,夜空中只有幾顆星星在閃爍,或許京北的冬天就是如此的寂寥。
她出來時沒有帶外套,凜冽的風吹在身上直叫人牙齒打顫。
“Katherine?”
聽到有人叫她,阮清秋轉過頭,看着來人。
“真是你啊!”
“學長?”來人正是李昀澤。
在國外時,阮清秋曾參加過一個很有名的國際服裝設計展,只不過當時展會上幾乎都是外國人,中國人寥寥無幾,而李昀澤就是阮清秋在那時候認識的。
在一個幾乎全是外國人的展會上能碰見自己的同胞,阮清秋覺得這大抵也是一種緣分。
後來才知道,李昀澤和她一樣都是帕森斯設計學院畢業的,只不過比她大一屆。
“學長,你怎麼會在這?”
“家裏人想讓我回來繼承家業,正好有幾個朋友也在這裏就約出來小聚了一下,你呢?”
“我已經打算在國內發展,正好可以多陪陪家裏人。”
李昀澤手撫上她的頭,溫聲開口:“不管怎麼樣,秋秋,能在這裏見到你,我真心爲你感到高興。”
“咱倆也這麼久沒見面了,改天一起吃個飯吧?”
阮清秋微微點頭,答應了他:“好啊。”
她目送李昀澤上了車,一轉身便看到裴聿琛斜靠在不遠處大門口的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