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一陣劇烈的顛簸,楊清言總算從混沌的睡夢中掙扎着醒來。
此刻,門外正站着一個長相清秀如女孩的小孩,纖細的眉眼間透着一絲稚氣,卻又帶着超乎年齡的沉穩。
楊清言邁下大巴,潮溼的夜風拂過臉頰,便聽見那孩子輕聲說道:“回來了。”
“嗯。”
楊清言淡淡地應了一聲,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兩人並肩而行,踏着石板路朝別墅走去,沉默中只有腳步聲在夜色裏回蕩。
“看樣子,似乎就活下來你一個?”
“當然!”
楊清言踏入別墅,暖黃的燈光映照着壁爐旁的沙發,他徑直坐下,火光在他疲憊的臉上跳動。
“結束了?”
那個面容嚴肅的男人盯着他,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楊清言點了點頭。
“他們是還在後面,還是死了?”
“死了……”
楊清言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隨後,他開始講述自己在血門中的經歷,自然略過了時停的那一段——那是他絕不能透露的底牌。
“你這第一扇血門,恐怕都能趕上別人的第二扇或者第三扇了,運氣還真是差得離譜。”
小孩歪着頭,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
“這扇血門推理難度不算大,但運氣成分太重了。”
一旁的冷豔女子環抱雙臂,紅唇輕啓,聲音冷冽。
“爲什麼?”
楊清言故作茫然地抬頭。
“畢竟,如果第一天就沒人離開……”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呃……”
衆人又交談了片刻,直到這時,楊清言才猛然發覺那個面容陰柔的男人和前幾天在別墅門口迎接他們的可愛女孩不見了蹤影。
按理說,不過短短一天的時間,他們能去哪兒?
似乎察覺到楊清言的疑惑,田勳隨口解釋道:“邙叔和梔子姐出去了。”
“出去做什麼?”楊清言下意識追問。
“不知道。”田勳聳了聳肩,語氣隨意。
然而,就在聽到“邙叔”和“梔子姐”這兩個名字的瞬間,楊清言的心髒猛地一顫,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如電流般竄過腦海,仿佛這兩個名字曾在記憶深處被反復咀嚼過。
他強壓下翻涌的思緒,試探性地看向田勳:“小孩,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田勳!”
——轟!
這個名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楊清言的神經上,震得他眼前發黑。
拼圖碎片!
這裏是……盤古詭舍?!
刹那間,一切線索在腦海中瘋狂串聯——那個冷豔女子,是白瀟瀟;那個神情肅穆的男人,是良言;而那個渾身正氣的,必然是孟軍!
楊清言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思緒混亂如麻。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雖然獲得了時停的能力,但這力量終究有限,頂多能確保自己在血門中苟活。
可原著裏那些血淋淋的遺憾……真的能靠這點微末之力改寫嗎?
或者說——他真的有資格改寫嗎?
僅憑現在的自己?
呵……
癡人說夢!
除非——
他能覺醒強力的替身!
晚飯過後,楊清言簡單洗漱完畢,徑直走向後院中衆人爲他準備的房間。
他推門而入,反手將門鎖上,房間內昏黃的燈光在木質牆壁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忽然,他的指尖在褲兜裏觸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物件。
掏出來一看——
“我去!”
是那把剪刀!
它竟然被他帶出來了!看來是血門的保底機制在起作用——不僅確保唯一存活者能活着離開,還會贈送一件強力鬼器。
不過……第一扇門也會送嗎?
楊清言皺了皺眉,但很快放棄深究。過度思考只會徒增疲憊,他索性往床上一倒,任由困意席卷而來。
……
“你想擁有我的力量嗎?”
睡夢中,一道空靈的聲音忽然響起,像是從遙遠的深海傳來,帶着某種金屬般的回響。
楊清言猛地睜開眼,卻被刺目的白光逼得再次閉上。
四周白茫茫一片,仿佛置身於無垠的雪原,又像是漂浮在濃霧籠罩的虛空之中。
“呃……!”
他抬手遮住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適應。
可當他環顧四周時,卻發現這裏除了無盡的白,什麼都沒有。
“你是誰?!”他大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白色世界裏回蕩。
“呵……”
那道聲音輕笑了一聲,帶着幾分戲謔。
“我是一個迷路的‘替身’……聽到你的呼喊,於是我來到了這兒。”
話音剛落——
唰!
一道耀眼的金光驟然閃現!
楊清言眯起眼,只見一個通體金黃的人形輪廓緩緩浮現。
它的外形酷似一名潛水員,流暢的金屬外殼折射出冰冷的光澤,背後連接着兩個巨大的潛水泵,隨着呼吸般的節奏緩緩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它懸浮在純白的虛空之中,宛如一尊來自深海的機械神祇。
僅是一眼,楊清言就認出了這個金色身影的身份,脫口而出:"你是世界(The World)?"
"沒錯。"世界的聲音低沉而機械,"但迪奧已死,本該死去的我,卻莫名墜入虛無。直到聽見有人在呼喚替身......"
"666,這劇情夠魔幻啊?"楊清言挑了挑眉,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
他忽然想到什麼,好奇地打量着世界:"話說,你怎麼會有自我意識?我記得你原本只是個無意識的替身吧?"
世界的金屬面罩微微閃爍,似乎在思考:"我也不清楚。但我的意識正在消散......"它的聲音逐漸變得斷續,"在你身上,我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所以......帶着我的身體,去統治這個低等世界吧!記住......遇事不決,就喊——"
"砸瓦魯多!"
話音未落,金色的身影驟然破碎成無數光點。
整個白色空間開始崩塌,楊清言猛地從床上驚醒,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是夢......嗎?"
他盯着天花板喘息,但直覺告訴他沒那麼簡單。
抱着試一試的心態,他輕聲念出那個咒語:"砸瓦魯多。"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房間。
金色的世界赫然出現在他身旁,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更詭異的是,楊清言發現自己能同時操控兩具身體——他一邊起身在房間裏走動,一邊在腦海中指揮世界完成各種動作,如臂使指。
最驚人的是,時間暫停的能力已經進化到隨心所欲的地步。
不再需要喊出咒語,一個念頭就能讓時間靜止。
而且暫停時長竟達到了驚人的20秒!
"看來穿越後能力也升級了......"楊清言握緊拳頭,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不知道那個自稱爲神的家夥,能不能扛住我的'木大木大'連打?"
但很快,理智壓過了沖動。他必須隱藏這份力量。
世界雖強,卻也會招致致命的危險。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詭舍裏,過早暴露底牌無異於自殺。
金色的替身緩緩消散在陰影中,楊清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