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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咳嗽示意姐夫閉嘴,整個飯桌上面面相覷,
“哦,原來生病也是假的,
說吧,這麼大費周折請我回來吃這場鴻門宴是圖什麼呢?”
心裏僅存對家裏最後的一絲留戀在此刻繃斷,
一頓飯吃得十分難受,大家都各懷心思,
只有我心疼媽媽做了這麼多,陪着她吃到最後,
媽媽盯着我吃飯,眼神裏閃過慈愛:
“瘦了,多吃點,外面的飯菜沒有家裏的好吃吧?”
吃着吃着,一筷子折耳根夾在我的碗裏:
“怎麼不吃,不是最喜歡嗎,外面可吃不到。”
眼淚瞬間繃不住掉在碗裏:
“媽,我從來就不喜歡吃折耳根,那次只不過不想讓你傷心罷了。”
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不吃沒事,你告訴我你愛吃什麼,明天媽媽給你做,
冰箱裏還有蝦,我現在去給你炒吃不吃?”
我拉住媽媽的手:
“媽,不用了,太晚了。”
菜太晚了,感情也是。
看着媽媽頭上的白頭發和皺紋,
我知道這五年她被一家人當吸血包的日子不好過,
可心裏連着肚臍對媽媽的心疼,
在她幫着爸爸宣布要把房子過戶給弟弟時,消失殆盡。
“招招啊,你爸爸身體沒什麼問題,這次回來就是想讓你見見你弟弟的對象,
幫着把婚禮一起操辦了......”
我冷笑一聲:
“我沒錢,弟弟要彩禮我分幣沒有,也別讓我來見他對象了,
我怕我嘴不把門把這婚事攪黃了。”
“姐,我沒惹你吧?誰稀罕你的錢。
你自己和爸媽鬧矛盾五年了還不夠,還要把我拉上墊背嗎?
就爲了八百塊錢,你是存心不想讓我們一家人好過是吧?”
我目光冰冷地盯着這個所謂的弟弟,
面無表情地開口:
“我十二歲那年,你八歲,在房間換衣服你在偷看並且拿手機偷拍,
我十六歲那年高中,你十二歲,你偷我放在家的手機上網拿這些照片還遊戲皮膚,
裏面有鄭淑萍和媽的照片,此外還拿媽媽的手機盜刷八千元遊戲,
用我的賬號污蔑到我頭上......”
“這些證據我現在都還保存着,你說你沒惹我嗎?鄭書恒。”
“你覺得這些要不要我發網上還有你女朋友看一看?”
“瘋了——都瘋了,鄭招娣,你是爲了這八百塊過不去了是吧,
到底要怎麼樣,要我和你媽還有你姐跪下求你原諒是嗎?”
看着鄭軍盛怒的模樣,我心裏從兒時的害怕變成此刻隱秘的爽快:
“好啊,你舉着那八百塊給我下跪我就考慮不把這些醜事捅出去。”
說到醜事兩個字時,他那一貫威嚴的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因爲他知道,我只要把這些事抖出去,
他在外人面前裝了一輩子的老好人形象就崩塌了,
他痛苦地搓了一把臉,顫抖着起身,
滿臉的皺紋和緊皺着的眉頭都像是在示弱:
“招招,你再叫我一聲爸爸好不好,是爸爸錯了......你要恨就恨我一個人,
不要毀了我們這個家。”
他一字一句字字真誠,可我知道,
他不是認錯了,而是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