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怕被喬安發現,餘斯年躲得遠遠的,每次就盯着車上那塊屏幕,看着她的一招一式、一顰一笑。
只是這樣他都緊張得不得了。
既是怕被發現,又怕她在那邊出什麼意外自己沒辦法立馬在她身邊出現。
這一次,是小五說“再等等、再等等”,他才沒有馬上讓人去把那張台子給拆了。
後來,看着小喬一次次化解危機,還精進了自己的實力,他也由衷地爲她感到高興。
但是這一切都要建立在小喬沒事的基礎上——
她的眼睛明顯沒有焦點,身體呈自我保護狀,這明顯是出事了!
他不可能再這樣看下去,哪怕到時候小喬要怪他、恨他,也總比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着她痛苦要好。
與此同時,台上的喬安狀態更糟了。
七竅流血。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卻像餘斯年看到的那樣,完全沒有焦點。
“主人!”
“主人你醒醒!”
小系統急得到處竄,大滴大滴的仿真淚水流出。
蛇女用手段蒙蔽了喬安的眼睛,本意是再加上另外的招數,起碼讓她受重傷,這樣比較好開展下一步的計劃。
結果卻得到了意外的收獲。
原來這就是小丫頭的弱點——還是致命的那種,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蛇女吃着再被送來的水果,頗爲悠哉地欣賞着台上小丫頭狼狽的模樣。
耗子不敢鬆懈,只想趁着這大好的時機好好報復回去。
“陰險!”
“卑鄙的臭老鼠!”
要不是有人攔着,好幾個學生都要沖上來幫忙了。
他們不知道喬安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但是這種明顯不正常的流血,一看就是被暗算了,說不定是中毒!
“抗議!抗議!”
“再吵就統統取消你們學校的參賽資格!”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噤聲。
他們不是代表個人,學校的大多數資源都是憑着各種比賽得來的。武比的成績決定了他們接下來的大部分資源。
除了表達自己的不滿,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我特麼就是個廢物!”
大家怎麼看不出來,好好的武比竟然變成了一場針對某個人的大陰謀,甚至沒有一個人能站出來爲喬安主持公道。
要是下次站在上面被這樣對待的人,變成了他們自己,那該有多麼無助和絕望!
有這樣意識的人礙於自己的力量太弱小,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耗子再次掄起拳頭,滿臉怒容地沖着女孩發起進攻。
這一看就是下了死手啊!
大家不約而同地朝台邊圍過去,試圖在緊要關頭做些什麼。
蛇女輕蔑地咂咂嘴,對他們這些小動作根本不放在眼裏。
她想,小丫頭斷只手、斷條小腿兒也不妨礙她接下來想做的事。要不是太明目張膽,她甚至想沖着台上喊一聲,讓小耗子幫她完成這個心願。
耗子不知道蛇女在想什麼,否則一定會大呼“真有默契”。
毫不猶豫擊出一拳,隨即又是橫踢側踹——簡單粗暴的招式才是耗子的首選。
這次沒有奇跡。
喬安能感受到周邊氣流的涌動,以及洶涌濃烈的惡意。像有一個巨大的黑洞,將她牢牢地吸住。
她掙不脫,渾身失去了力氣。
拳腿來臨時,來自身體的本能反應讓她躲過了幾招。
衆人似乎看到了希望,內心高聲呼喊着,希望看到奇跡再一次出現。
喬安迷茫地歪了下頭,結果就被迎面襲來的拳頭狠狠一砸,整個人往後倒去。
肚子、小腿被踢得次數多了,她連保持直立都異常艱難,加上黑暗帶給她的心理影響,好幾次都差點要跪了。
耗子就是想讓她給自己跪,結果這女人竟然這麼不識好歹。
誰也不知道,喬安現在正處於瀕臨崩潰的狀態。
黑暗中,她看到了兄長那雙無情又殘酷的眼睛。他高高在上地看着自己,連跟她說話都像是賞賜。
“廢物,滾出喬家,不要髒了我的眼。”
“精神力?沒想到垃圾身上還有這種好東西。”他表情猙獰了一瞬,隨後便是欣喜若狂。
那種想得到又嫌棄的神情,她一直深藏於心,沒有一刻敢忘記。
“殺了我!有種你把我殺了!”
在那個連最低等的異獸都不願意待的籠子裏,她被關在裏邊度過了無數個歲月。
每過一天,她就扯下自己的一根頭發攥在手裏,時不時地數一數,才勉強知道自己如今多少歲。
說來好笑,她在星際上結束生命的年紀,跟藍星上的喬安死去是在同一天。
二十歲啊,她在最燦爛的年紀裏成爲了兄長能量的供給站。
她那源源不斷的精神力,竟是自己最大的危機!
父親和母親呢。她每天都在想,爲什麼他們會視而不見,放縱兄長對她做這麼殘忍的事。
他們也想要小喬的精神力嗎?
她不打算掙扎了。
兄長看着她的生命氣息越來越弱,以爲精神力已經被挖空了,所以還想看她會被大黑洞吸去哪裏。
所以她來了。成爲了藍星的喬安,一個天真幸福的家族大小姐。
“安安想做什麼都可以……哥哥就你一個妹妹,不疼你疼誰?”
“好吧,有時候會難過。爲什麼我家安安沒有媽媽,還被壞女人欺負成這樣。”
“傻妹子,我可是你二哥。乖乖的,就給你玩我的遊戲機。”
“寶貝女兒,今天爸爸有空,一起吃個飯吧。”
“……”
紅色的水滴從她的眼角一串串往下淌,嘴裏偶爾還會吐一大口血;衆人看得揪心:照這麼流下去估計命都要沒了!
“快說認輸啊!”
“別打了,我們認輸好不好!”
“安姐,你是最牛的,我們下次再戰!”
嗡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個不停,遲鈍的大腦正慢慢蘇醒,只是這速度有點慢,崽崽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主人的心結一天不解,這種情況遲早發生。只有靠她自己,才能成爲真正的、全新的喬安!
“可是主人,我好像快沒能量了,”
崽崽看到那個恐怖的男人離這裏越來越近,終於放心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