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創室的門,沒有關。
凌然甚至還沒走到門口,一股濃烈的,混雜着血腥與消毒水的氣味,就撲面而來。
那味道,刺鼻,又令人作嘔。
緊接着,是嘈雜的聲音。
“疼!醫生你輕點!”
“啊——!”
“下一個,快點!沒看見後面還排着隊嗎?”
傷者的呻吟,家屬的哭喊,醫護人員不耐煩的呵斥……
所有聲音,交織成一曲混亂的交響樂。
凌然面無表情,踏入了這扇門。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還要……地獄。
這是一個狹長的大開間,像個臨時的戰地醫院。
十幾張簡陋的處置床,首尾相連地排着。
上面躺滿了各式各樣的傷員。
有的胳膊血肉模糊,有的腿上扎着玻璃,有的頭上纏着滲血的紗布。
幾名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和行色匆匆的護士,穿梭其中。
他們的臉上,沒有同情,沒有憐憫。
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麻木。
像是在流水線上,處理着一個個沒有生命的零件。
凌然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只有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發際線堪憂的男醫生,瞥了他一眼。
“新來的?”
男醫生的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麻木。
“嗯。”凌然點點頭。
“王主任的人?”
“算是吧。”
男醫生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眼神裏充滿了同情。
“小夥子,得罪王主任了吧?”
“好好熬着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凌然,轉身繼續處理手上的病人。
那是一個被機器絞傷了手指的工人,傷口裏還混着黑色的機油。
男醫生用鑷子夾着棉球,粗暴地擦拭着,病人的慘叫聲,又高了一個八度。
旁邊一個年輕的小護士,給凌然遞過來一套新的白大褂和手套。
她的眼神,同樣充滿了同情。
“凌醫生,這裏……就這樣。”
“你……多擔待。”
她想安慰幾句,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後,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在他們看來,凌然這個天之驕子,算是徹底被毀了。
從雲端,跌入了泥潭。
然而。
他們都沒有看到。
在凌然那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正燃起一團熊熊的火焰!
他環顧四周。
這裏是地獄嗎?
不。
在凌然的視野裏,這裏是天堂!
當他開啓系統視野的瞬間。
整個世界,都變了!
【叮!】
【發現可縫合傷口,位於患者左前臂,長度5cm,深度1cm,污染等級:輕度。】
【任務觸發:完成一次標準縫合。】
【任務獎勵:生命積分+20,初級縫合術熟練度+10。】
一個淡藍色的任務框,突兀地出現在那個被刀割傷的男人手臂上。
【叮!】
【發現需清創感染組織,位於患者右小腿,感染面積3cm*4cm,存在異物殘留。】
【任務觸發:完成一次徹底清創。】
【任務獎勵:生命積分+30,初級診斷術熟練度+5。】
另一個任務框,在那個被玻璃扎傷的女孩腿上,閃爍着光芒。
【叮!發現燒傷創面,二級燒傷……】
【叮!發現動物咬傷,存在狂犬病毒感染風險……】
【叮!發現……】
此起彼伏的系統提示音,在他的腦海裏,瘋狂刷屏!
放眼望去。
這十幾張病床上,每一個傷員的身上,都掛着一個,甚至數個閃閃發光的任務!
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在凌然的眼中。
不再是痛苦和肮髒。
而是一個個行走的經驗包!
是一排排等着他收割的韭菜!
王建國想把他發配到這裏,讓他自生自滅?
讓他遠離手術台,徹底淪爲“醫療民工”?
可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親手爲凌然,打開了一扇通往神級外科的大門!
這裏,沒有勾心鬥角,沒有論資排輩,只有數之不盡的傷口!
和刷不完的積分、熟練度!
凌然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種,發現了新大陸的興奮!
他脫下身上那件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換上了清創室專用的藍色隔離衣。
然後,從容不迫地戴上口罩和手套。
那名發際線堪憂的男醫生,正不耐煩地處理着那個手指絞傷的工人。
“行了行了,別叫了!就這點小傷,死不了人!”
他草草地用碘伏消了毒,就準備用紗布直接包扎。
至於傷口裏那些細小的污漬和可能存在的感染,他根本懶得管。
在這裏,效率,才是一切。
“等等。”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男醫生不耐煩地回頭:“幹嘛?”
凌然走了過來,目光落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上。
“這個病人,我來處理。”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男醫生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凌然,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你知道這裏一天要處理多少病人嗎?”
“小子,我勸你別多管閒事,老老實實待着,沒人會把你當啞巴。”
這是來自“前輩”的警告。
然而,凌然根本沒理他。
他的眼中,只有那個在病人手指上,不斷閃爍的紅色任務框。
【警告!檢測到嚴重污染,傷口深處存在厭氧菌感染風險!】
【隱藏任務觸發:完成一次完美級的清創縫合。】
【任務要求:清除所有壞死組織與污染物,縫合後無感染,外觀平整。】
【任務獎勵:生命積分+100,初級縫合術熟練度+50,並有一定機率獲得額外獎勵!】
完美級任務!
凌然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可是,比新手任務獎勵還要豐厚的任務!
他怎麼可能放過!
“讓開。”
凌然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名男醫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凌然不再廢話,直接從器械盤裏,拿起一把清創剪和組織鑷。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
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沓。
仿佛,他天生就該屬於這裏。
“你……”
男醫生還想說什麼。
但下一秒,他就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因爲,凌然已經開始操作了。
而他的操作,讓這位在清創室待了十幾年的老油條,徹底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