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早晨，江卿難得睡了個懶覺。窗外的雪已經停了，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帶着冬日特有的清冷氣息。她伸了個懶腰，昨晚的夢境還殘留在腦海裏，模糊而恍惚，像一場未曾結束的舊事。
她夢見了高中的自己。
夢裏的她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手中拿着一支筆，漫無目的地在課本邊緣畫着線條。窗外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她微微偏過頭，視線落在前排的男生身上。
那個少年總是獨自坐着，不與人多言，偶爾有人找他說話，他也只是淡淡點頭，極少主動交流。可她卻總是能注意到他。
顧言。
江卿睜開眼，盯着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會夢見高中時的事情。而這場夢，甚至比她在現實裏對那段日子的記憶還要清晰。
她甩了甩頭，起身洗漱，把夢境甩到腦後。
中午的時候，江卿收到了蘇然的消息。
【下午有空嗎？陪我去試婚紗！】
蘇然是她大學時期認識的朋友，性格直爽，和江卿關系很好。她的男朋友最近向她求了婚，婚禮定在明年初，而這場試婚紗之行，蘇然已經籌劃許久。
江卿回了個“好”字，換了身衣服出門。
婚紗店裏，蘇然穿着一襲白色拖尾婚紗站在鏡子前，雙手叉腰，打量着自己的倒影。
“怎麼樣？”她問江卿，“我是不是超美？”
江卿笑了笑，認真地看着她：“確實很美。”
蘇然哼了一聲，滿意地轉了個圈，接着神神秘秘地湊近江卿，小聲說道：“你猜我今天還約了誰來？”
“誰？”
“你大學同學啊，紀然！”
江卿微微一怔。
紀然，大學時期的學長，曾經對她追求得最爲熱烈的人之一。他家境優渥，性格張揚，最擅長在人群中成爲焦點。蘇然一直覺得他不錯，曾經撮合過他們，可江卿始終對他提不起興趣。
果然，沒過多久，紀然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手裏還拎着一束紅玫瑰。
“喲，江卿，好久不見。”
江卿皺了皺眉，蘇然卻笑嘻嘻地拍了拍紀然的肩：“你來得正好，幫我看看這套婚紗怎麼樣。”
紀然隨意地瞥了一眼，敷衍道：“不錯不錯，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別結婚了，單身多好。”
蘇然翻了個白眼：“滾，別給我傳遞你那糟糕的戀愛觀。”
江卿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翻弄着手機，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已經習慣了紀然這樣油膩的調侃，也知道他從不在意她的態度，依舊一如既往地“自來熟”。
“江卿，你還是這麼冷淡啊。”紀然笑着開口，“不過沒關系，我喜歡有挑戰性的。”
江卿抬起頭，語氣平淡：“你誤會了，我對挑戰沒興趣。”
蘇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紀然則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地坐在一旁，開始給自己倒茶。
江卿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繼續看手機，心裏卻隱隱覺得有些煩躁。
她本想隨便應付一下，早點結束這場聚會，卻沒想到，試完婚紗後，蘇然竟然提議大家一起吃個飯。
“都這麼久沒聚了，隨便找個地方聊聊唄！”
江卿想拒絕，但又不想掃了蘇然的興，只能勉強點頭。
他們隨便找了一家環境不錯的餐廳，剛坐下沒多久，蘇然忽然看向窗外，眼神變得有些詫異。
“誒，那不是……顧言嗎？”
江卿一怔，順着她的目光望去。
玻璃窗外，顧言正從車上下來，身上還穿着黑色的長款風衣。他似乎是剛下班，手裏還拿着一份文件，步伐沉穩而從容。
他的目光並沒有望向這邊，顯然沒有注意到他們。
“你們怎麼認識的？”蘇然好奇地問。
江卿收回視線，淡淡地說：“高中同學。”
“喲，沒聽你提起過。”蘇然眯起眼睛，“不會是有什麼故事吧？”
江卿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時，紀然忽然來了興致，敲了敲桌子，似笑非笑地說：“高中同學？聽起來關系不錯啊，那你說，要不要叫他過來一起吃？”
江卿剛想拒絕，紀然已經招手示意服務員：“幫我去跟那位先生說一下，就說老朋友請客。”
江卿皺眉：“你——”
“別這麼緊張。”紀然一臉輕鬆，“就當是個偶遇嘛。”
江卿深吸了一口氣，心裏有些不悅，但事情已經發生，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幾分鍾後，顧言果然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江卿，又掃了一圈桌上的人，最後微微點頭：“你們好。”
“哎呀，別這麼客氣，來，坐。”紀然熱情地招呼着，甚至主動給他倒了杯茶。
江卿則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旁，指尖輕輕扣着桌沿，不知爲何，她總覺得，這頓飯……不會太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