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這個江州市初夏時節最不請自來的常客，又在鐵皮屋頂上敲起了密集的鼓點。沈墨把頭埋在胳膊裏，試圖屏蔽那惱人的“滴答——譁啦——”二重奏，以及旁邊林小夏啃薯片發出的“咔嚓咔嚓”交響樂。他面前攤開的筆記本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線條和意義不明的符號，中心位置是一個火柴人，頭上標注着“王萬貫”，正被一個畫着翅膀的、巨大的蚊子叼着飛走。蚊子旁邊寫着：“隱形？聲波幹擾？巧克力醬誘捕劑？”下方還有一行小字：“需驗證：蚊子是否攜帶微型骨灰盒？”
“沈墨！”林小夏的聲音帶着薯片的碎屑噴過來，精準地落在他畫着蚊子的地方，“別神遊了！趙叔剛發信息，查到第七個收錢人了！‘愛寵天堂’的李工！就是當年醬油廠那個技術員！”
沈墨猛地抬頭，眼睛因爲突然的光線（其實只是昏暗的燈光）眯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偵探發現驚天線索時才有的光芒：“李工？技術員？現在搞寵物殯葬？**Bingo！** 完美的犯罪掩護身份！”
“啊？”林小夏薯片都忘了嚼，“寵物殯葬和綁架王萬貫有啥關系？難道王總被…被做成寵物標本了？”她腦補了一下王萬貫被塞進泰迪熊玩偶服的畫面，打了個寒顫。
“膚淺！格局太小了！”沈墨“啪”地合上筆記本，站起來，像即將指揮一場偉大戰役的將軍，可惜腳下踩到了一灘屋頂漏下的雨水，一個趔趄，差點把旁邊堆着的過期泡面桶山撞倒。他穩住身形，無視林小夏憋笑的表情，手指激動地戳着空氣：“**寵物殯葬！骨灰盒！** 這才是關鍵！你想想，李工是技術員出身，動手能力肯定強！他完全可以利用職務之便，在定制的、特別是給‘貴賓犬’這種體型的寵物定制的豪華骨灰盒裏，做手腳！”
“做…做什麼手腳？”林小夏被他語氣裏的篤定感染，也緊張起來。
“**微型炸彈？催眠氣體釋放裝置？** 甚至是…**空間壓縮技術！**”沈墨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眼神變得迷離，仿佛看到了科幻大片，“王萬貫肯定是被他不知用什麼方法，也許是某種還沒被發現的粒子束，給縮小了！然後塞進了那個給‘貴賓犬’定制的骨灰盒裏！再用運送寵物的名義，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出別墅區！不然怎麼解釋現場除了巧克力醬啥都沒有？巧克力醬！那可能是縮小光束的能量殘留，或者縮小後王總掙扎時碰倒的！”他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洞悉了宇宙的終極奧秘，完全沒注意到林小夏看他的眼神已經從“有點道理”變成了“這家夥沒救了”。
“沈墨，”林小夏放下薯片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首先，空間壓縮技術目前只存在於科幻小說。其次，王總就算縮小了，一個成年男人縮小到能塞進狗骨灰盒…那得多小？他怎麼呼吸？怎麼活下來？而且李工爲什麼要這麼做？就爲了那十萬塊？”
“十萬塊只是障眼法！或者啓動資金！”沈墨大手一揮，“至於技術難題？別忘了他是技術員！總有我們不知道的黑科技！呼吸問題？也許骨灰盒裏內置了微型生態循環系統！動機？肯定是當年在醬油廠受了王萬貫的壓迫！你沒聽趙叔說嗎？王萬貫外號‘小氣鬼’，對員工肯定摳門至極！這就是積怨爆發！”他邏輯閉環完成得極其流暢，自己都被說服了，“走！去‘愛寵天堂’！我要親自會會這個‘骨灰盒陰謀家’！”
林小夏張了張嘴，看着沈墨抓起他那件洗得發白、肩頭還有塊可疑水漬的夾克就往外沖，最終把吐槽咽了回去，抓起包和傘追了出去：“等等我！你至少帶把傘啊！外面還在下雨！”
* * *
“愛寵天堂”坐落在江州市老城區邊緣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上。門面不大，裝修是肅穆的深棕色和白色，巨大的落地窗擦得一塵不染，能清晰看到裏面柔和的暖光、綠植以及一排排陳列整齊、造型各異的……骨灰盒。玻璃門上掛着一個風鈴，推門時發出清脆但略顯沉悶的“叮鈴”聲，像是在提醒訪客：此地不宜喧譁。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淡淡花香（可能是某種祭奠用的香氛）以及一絲若有若無…動物毛發氣味的復雜氣息撲面而來。背景播放着極其輕柔、幾乎聽不出旋律的哀樂。店裏很安靜，靜得能聽到雨水順着屋檐滴落的聲音。與沈墨想象中的“陰謀巢穴”的陰森不同，這裏透着一種刻意營造的、令人窒息的平靜。
櫃台後面站着一個男人。約莫五十歲上下，頭發有些灰白，梳得一絲不苟。穿着一件熨燙平整的深灰色工作服，左胸口袋上繡着“愛寵天堂”和一個小小的爪印Logo。他正在低頭擦拭一個黑色大理石紋路的骨灰盒，動作緩慢、專注，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聽到風鈴聲，他抬起頭。
這就是李工。曾經的醬油廠技術骨幹，如今的寵物殯葬師。
他的眼神，是沈墨第一眼就注意到的。那不是陰謀家的狡黠或凶戾，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重的憂鬱。像一口廢棄多年的枯井，裏面盛滿了無法言說的疲憊和悲傷。眼袋很深，嘴角微微向下耷拉着，整張臉沒什麼表情，像一張揉皺後又勉強撫平的舊報紙。看到沈墨和林小夏這兩個明顯與哀傷氛圍格格不入的年輕人（尤其沈墨還探頭探腦，眼神四處亂瞟，像在尋找犯罪證據），李工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裏連一絲好奇的波動都沒有，又低下頭繼續擦拭那個骨灰盒。
“呃…老板？”沈墨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悲痛欲絕，但效果不佳，更像嗓子發炎。
李工再次抬頭，目光平靜無波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那個…我…我的寵物…它…它…”沈墨醞釀着情緒，試圖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林小夏在一旁看得尷尬癌都要犯了，趕緊偷偷掐了他胳膊一下。沈墨吃痛，“嗷”了一聲，反倒顯得更真實了點，帶着哭腔（疼的）說：“我的寶貝…它走了！”
李工的眼神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放下手中的布，雙手交疊放在櫃台上，聲音低沉沙啞，像生鏽的門軸：“請節哀。請問您需要什麼服務？”
“服務？哦對！服務！”沈墨仿佛才想起來意，立刻進入角色，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混合着巨大悲痛和…一絲炫耀的神情？“我的寶貝，它不是普通的寵物！它是一只…一只**電子狗！** 德國原裝進口！最先進的AI！能識別一萬多種指令！最厲害的是，它會開保險箱！真的！我家那個德國進口的三重密碼保險箱，它三秒就搞定了！比我都快！”他手舞足蹈地比劃着，唾沫星子差點飛到李工擦得鋥亮的櫃台上。
林小夏痛苦地捂住了半張臉，內心瘋狂吐槽：“誰家電子狗需要殯葬服務啊？！還開保險箱？你怎麼不說它會發射激光炮呢！”
李工的反應，讓沈墨精心準備的“電子狗”故事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那雙憂鬱的眼睛只是平靜地看着沈墨，眼神裏沒有驚訝，沒有疑惑，甚至連一絲“這人是不是有病”的波動都沒有。仿佛沈墨說的不是一只會開保險箱的電子狗，而是一只普通的、壽終正寢的京巴。他只是機械地點點頭，用那種毫無起伏的語調說：“明白了。電子寵物伴侶。我們尊重所有生命形態的情感連接。請問它的…‘遺體’帶來了嗎？或者您有它的照片、尺寸數據？我們需要確定骨灰盒的規格。”
“遺…遺體？”沈墨卡殼了，他光顧着編身份，忘了這茬。“那個…它…它死得比較…比較突然！而且…而且涉及到一些…呃…技術故障！內部電路板可能…可能引發了小型…呃…自燃？對！自燃！燒得比較徹底…連個渣都沒剩下！就剩下一股…一股焦糊味！”他越說越離譜，自己都覺得心虛。
林小夏實在看不下去了，趕緊上前一步，臉上努力堆出真誠的悲傷（比沈墨專業多了）：“老板，不好意思，我朋友他太傷心了，有點語無倫次。我們是想先了解一下服務，特別是骨灰盒。我們的‘寶貝’雖然…形態特殊，但對我們意義重大，我們想給它最好的歸宿。”她悄悄擰了沈墨一把，示意他閉嘴。
李工的目光在林小夏臉上停留了兩秒，似乎對她稍微“正常”一點的表達有了一絲認可，但眼神裏的憂鬱依然濃得化不開。“理解。”他轉過身，指向店內一側靠牆的陳列架，“這邊是我們爲小型寵物提供的骨灰盒，材質有陶瓷、玉石、金屬、實木，還有這種新型合成材料。”他走過去，熟練地打開幾個樣品的蓋子，展示內部細膩的絨布襯裏。
沈墨立刻跟過去，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着每一個骨灰盒，尤其是那些標明“適用於小型犬（如貴賓犬）”的型號。他腦子裏飛快運轉：
* *這個黑檀木的，夠厚實，夾層裏藏個微型炸彈綽綽有餘！*
* *那個玉石白的，看着通透，但誰知道是不是僞裝？裏面說不定有催眠氣體導管！*
* *這個金屬的！銀光閃閃！絕對是某種信號屏蔽或者接收裝置的外殼！*
* *貴賓犬專用…貴賓犬專用…找到了！這個深紅色的，天鵝絨內襯的！王萬貫肯定是被縮小了裝在這裏面運走的！巧克力醬說不定就是用來掩蓋骨灰盒上殘留的能量波動的！*
“老板！”沈墨指着那個深紅色的“貴賓犬專用”骨灰盒，聲音因爲“發現真相”而有些發顫，“這個！就這個！最高級的！給我來一個！”他想象着王萬貫在裏面縮成拇指大小，驚恐拍打盒壁的畫面。
“這是‘永恒之愛’系列，紅木材質，24K金邊鑲嵌，內置溼度控制芯片，確保…呃…‘遺存’的安息環境穩定。”李工介紹得依舊毫無感情，仿佛在念說明書，“價格是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八千八？！”沈墨差點跳起來，這比他預想的“調查經費”高太多了，“一個盒子這麼貴？！”
“材質和工藝成本。”李工淡淡解釋，指了指旁邊一個樸素的白色陶瓷盒，“那個基礎款，三百八。”
沈墨看着那個白色陶瓷盒，想象王萬貫被塞在裏面，覺得實在配不上“財神爺”的身份（即使是縮小版的），更不符合他“陰謀論”裏高科技罪犯的排場。他一咬牙：“就要那個紅木的！‘永恒之愛’！配得上我的電子狗！”他心裏盤算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這錢…回頭找王小明報銷！不，找王萬貫本人報！他要是真在裏面，自己就是救命恩人！
“好的。請填寫一下客戶信息，以及您愛寵的名字、品種…‘電子狗’型號。”李工從櫃台下拿出一份印制精美的表格和一支筆。
沈墨接過筆，趴在櫃台上開始填。名字？他眼珠一轉，寫下了“賽博坦”（源自變形金剛老家）。品種？寫了“人工智能伴侶犬”。型號？他胡謅了一個“K9-量子破譯型”。在填寫聯系方式時，他猶豫了一下，寫下了事務所那個經常打不通的座機號。
李工接過表格，只是掃了一眼“賽博坦”和“量子破譯型”，眉毛都沒動一下。他拉開櫃台下的抽屜，拿出一本收據簿。就在他拉開抽屜又關上的瞬間，沈墨超強的（有時用在錯誤地方的）觀察力捕捉到了一抹不尋常的亮色——抽屜裏似乎有一張單據，邊緣露出的收款方備注欄裏，清晰地印着幾個小字：**“貴賓犬 - 樂樂”**！
沈墨的心髒猛地一跳！**“貴賓犬”！** 出現了！趙建國查到的轉賬記錄！那個神秘收款人備注！**李工這裏果然有‘貴賓犬’的交易記錄！** 這絕不是巧合！他的“骨灰盒陰謀論”瞬間得到了“鐵證”支撐！
“老板！那個！”沈墨激動地指着抽屜，“你剛才那張單子！‘貴賓犬’！是不是王…呃…是不是給一只叫樂樂的貴賓犬辦的後事？”他差點脫口而出王萬貫。
李工關抽屜的動作頓了一下，那雙憂鬱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在沈墨臉上，帶着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警覺？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更低沉：“客戶隱私，無可奉告。”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回旋餘地。
氣氛瞬間有些凝滯。哀樂還在低回，雨聲淅淅瀝瀝。林小夏感覺後背有點發涼，她拉了拉沈墨的衣角，示意他別太激進。
沈墨被李工的眼神和語氣噎住了。這反應…太可疑了！如果是正常的寵物殯葬，提一句“是的，有過這樣一位客戶”不就行了？爲什麼要強調隱私？還這麼警惕？他腦中警鈴大作：**他在掩飾！那個‘貴賓犬樂樂’的交易絕對和王萬貫的失蹤有關！說不定就是運送王總的那筆錢！或者那個骨灰盒的定制費！**
“呃…明白明白，隱私，尊重隱私。”沈墨立刻換上假笑，搓着手，“我就是隨口一問，看您業務挺廣的。那我的‘永恒之愛’…什麼時候能拿？需要…需要開光什麼的嗎？或者…您這兒有沒有什麼…呃…**特殊定制服務？** 比如…加個防追蹤塗層？或者…內部空間…擴容？”他一邊說，一邊緊緊盯着李工的臉，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李工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沈墨似乎看到他握着收據簿邊緣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垂下眼簾，避開沈墨過於“熱切”的注視，拿起筆開始開收據：“沒有特殊定制。標準流程，火化後三天可取骨灰和骨灰盒。定金三千。”他把開好的定金收據撕下來遞給沈墨，然後拿起那個深紅色的“永恒之愛”樣品盒，“這個樣品您可以先看看，確定款式。成品會比這個更精致。”
沈墨接過收據，看着上面“賽博坦（AI伴侶犬） - 永恒之愛骨灰盒 - 定金3000元”的字樣，感覺心在滴血。他接過樣品盒，入手沉甸甸的，紅木的質感溫潤，金邊閃閃發光。他裝作仔細端詳的樣子，手指在盒子的各個角落、接縫處仔細摸索、敲打，甚至把耳朵貼上去聽，試圖找到暗格、夾層或者任何可疑的機械結構。
“嗯…做工不錯。”沈墨煞有介事地點評，心裏卻在想：*敲擊聲很實，不像有夾層…接縫嚴密，不像有導管…這溼度控制芯片在哪？會不會就是僞裝？* 他偷偷把盒子對着燈光看，也沒發現透光點。“老板，這盒子…密封性怎麼樣？我的意思是…裏面的東西…不會…不會跑出來或者…泄露什麼吧？”他意有所指地問。
李工看着他近乎怪誕的檢查動作和問題，眼神裏的憂鬱似乎更深了，還摻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他嘆了口氣，聲音帶着一絲無奈：“這是骨灰盒，先生。設計目的是安放與保存。只要不暴力破壞，密封性沒有問題。也不會‘泄露’什麼。”他特意在“泄露”兩個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
“哦…那就好，那就好。”沈墨訕訕地放下盒子，感覺有點下不來台。線索似乎斷了？除了那張驚鴻一瞥的“貴賓犬”單據。他環顧四周，店裏除了骨灰盒，就是一些寵物紀念品（小相框、爪印泥等），還有一扇緊閉的、寫着“工作區域 閒人免進”的門。那扇門後面是什麼？火化間？還是…囚禁縮小版王萬貫的密室？或者藏着更多“貴賓犬”相關的秘密？
“那…我們就先走了？三天後再來？”林小夏趕緊打圓場，她實在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了。
“嗯。請保管好收據。”李工點了點頭，不再看他們，轉身拿起之前那塊布，又開始專注地擦拭另一個骨灰盒，仿佛沈墨和林小夏從未出現過。
走出“愛寵天堂”，雨還在下。清冷的空氣讓沈墨發熱的頭腦稍微冷靜了一點。
“怎麼樣？有發現嗎？”林小夏撐開傘，迫不及待地問。
“大大的發現！”沈墨壓低聲音，眼睛因爲興奮而發亮，“第一，那個李工，絕對有問題！眼神躲閃，對‘貴賓犬’諱莫如深！典型的做賊心虛！第二，我親眼看到他抽屜裏有張單子，收款方寫的就是‘貴賓犬 - 樂樂’！和轉賬記錄對上了！這絕不是巧合！第三，他對我的電子狗故事毫無反應，這不正常！除非他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在想更重大的事情！比如…怎麼處理骨灰盒裏的王萬貫！”
“所以…你的‘縮小論’還是成立的？”林小夏一臉狐疑。
“當然！”沈墨斬釘截鐵，“所有線索都指向骨灰盒！特別是那個‘貴賓犬’專用的！李工就是利用這個做掩護！我們必須盯緊他！還有那個‘工作區域’，裏面肯定有鬼！我懷疑王總…或者他的‘殘存形態’，就被關在裏面某個特制的骨灰盒裏！”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真花八千八買那個盒子？”林小夏心疼錢。
“買！必須買！這是接近他、深入調查的關鍵道具！”沈墨肉痛但堅定，“而且，這三天是黃金時間！我們要24小時盯梢‘愛寵天堂’！趙叔不是認識這片的老街坊嗎？讓他找幾個眼生的、靠得住的大爺大媽，輪班盯着！看李工有什麼異常舉動，特別是晚上！看他會不會偷偷轉移‘東西’！還有，查查那個‘貴賓犬樂樂’到底是什麼來路！是真實存在的狗，還是…一個代號？”
他回頭望了一眼“愛寵天堂”那扇在雨幕中透出昏黃燈光的玻璃門。李工憂鬱的身影依舊在櫃台後，像一個凝固的剪影，重復着擦拭的動作。那扇緊閉的“工作區域”的門，在沈墨眼中，仿佛散發着不祥的氣息，像一張沉默的、等待吞噬秘密的巨口。
“骨灰盒裏的陰謀…”沈墨喃喃自語，雨水順着他的發梢滴落，他眼中閃爍着偵探特有的、混合着偏執與興奮的光芒，“李工，不管你玩什麼高科技把戲，我沈墨一定會把你的‘貴賓犬’計劃，連盒帶‘骨’，挖個底朝天！”
他掏出手機，開始給趙建國發信息，手指因爲激動（和淋雨）而有些顫抖。林小夏看着他，又看看那家安靜的殯葬店，總覺得哪裏透着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沈墨的推理一如既往地離譜，但那張“貴賓犬”單據…又確實像一根扎眼的刺。也許，這次他的“反向推理”，真的歪打正着，戳中了某個不爲人知的角落？
雨下得更大了。江州市的又一個謎團，似乎正被浸泡在溼冷的空氣和無厘頭的猜想裏，等待着被揭開。只是不知道，最終被裝進骨灰盒裏的，會是真相，還是沈墨又一次荒誕的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