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說是要觀察高思思她男朋友，其實兩條單身狗，看也看不出什麼花來。
就是覺得，小情侶感情不錯。
一個給對方夾菜，另一個就偷摸地抿嘴笑。
時不時的，碰碰胳膊碰碰肩膀，然後又羞澀的躲開。
剛確認關系的小情侶，渾身上下，都冒着甜滋滋的粉光。
又幼稚，又笨拙，跟小學生談戀愛似的。
兩個人對視一眼，一邊吃飯，一邊露出姨母笑。
果然還是別人的戀愛最好看。
一餐飯吃完，高思思她男朋友直奔機場，今晚就要趕回鳳城，高思思學校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幹脆也一起走了。
張薇其實還有點擔心，私底下說：“這人看起來家裏應該挺有錢的，思思以後碰到父母那關，怕是不太好過。”
祁念安：“兩個人才剛開始戀愛，見父母還早着呢。”
這個年紀，只需要專心享受戀愛的快樂就行了。
想那麼多，太累。
“再說了，思思什麼性格咱們都清楚，相信她就好了。”
高思思是從農村裏考出來的孩子，家裏條件不太好，懂事也早。
在寢室裏，她一直都是個最有計劃性的那個，清楚自己的目標在哪裏，也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根本用不着太操心。
“也是，”張薇點點頭，又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呀，你怎麼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
三條單身狗，如今一條已經脫離隊伍，難道另一條，也準備拋棄自己而去了？
張薇感覺到了濃濃的危機感。
難道上班進公司，真的這麼容易脫單？
“想太多，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哪有時間戀愛，”祁念安冷笑，“你以爲誰都能像思思那樣，一邊當牛做馬，一邊還順道騙過來條小奶狗。”
她可沒這本事。
“也是，看你這樣子，壓根就沒開竅。”張薇嘆氣。
不像自己，還會時不時追一追男神，發一發花癡，精神世界十分充足。
祁念安追求者不少，卻從沒動過心，也從來沒在意過身邊出現的異性。
外表看起來雖然柔和，其實最不好接近。
“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要不我去幫你物色物色。”張薇好奇這個問題已經很久了。
祁念安還是搖頭。
她也不知道。
***
安源這批實習生，實習期三個月，實習期滿，要麼轉正，要麼離開。
因爲采取的是淘汰制，在實習期間，如果不符合公司要求，或者在同一批實習生裏積分墊底，也會被提前解除實習合同。
之前祁楚的成績一直墊底。
可出乎意料，她並不是第一個被提前解除合同的實習生。
祁楚性格囂張，喜歡炫耀，偏偏能力還不行，屢屢犯錯。
哪怕是最佛系的後勤，都直說供不起這麼一位小公主。
然後她就進了銷售部，直系領導給她的打分還很高，排名一下沖到了前面。
這次排名出來以後，祁楚洋洋得意的朝祁念安炫耀：“這就是有後台有背景的威力，你們這些普通人根本不懂，只會說酸話，掙點死工資，這輩子都升不上去。”
祁念安真的很想問她，能不能看懂銷售報表。
不過估計問了也是白問，她可能連報表的類型，都還沒分清楚。
祁念安淡淡的瞟她一眼，懶得搭理，直接走開。
祁楚還以爲自己終於贏了一局，得意洋洋，到處孔雀開屏。
真是個蠢貨，得了好處不藏着點就算了，還敢這麼囂張。
跟作死有什麼區別？
她一點不急，就安靜的看着這貨到處跳。
到底不在一個部門，祁念安和祁楚交道打得不多，不過她聽說，同在銷售部的另一個實習生，對這個關系戶，早就怨念沖天了。
畢竟大家是競爭關系，關系戶上去，她的排名就要往下掉，再加上領導偏心，祁楚行事又囂張，她的處境越發不利，怨氣也越來越重。
對祁楚不滿的，甚至還有銷售部的正式員工。
和其他部門不一樣，銷售部是最吃業績的部門，業績好壞，直接關系着工資獎金，以及各項職稱和獎勵的評定。
想要把祁楚這種空降的廢柴喂出來，那些漂亮的業績，是從哪裏變出來的？
用腳趾頭想都能想明白。
中午吃飯的時候，銷售部另一個實習生主動湊過來跟祁念安聊天。
言語之間，對祁楚怨念頗深，還一直抱怨銷售部的經理處事不公，經常故意給那個關系戶喂業績。
“那些被她搶了業績的正式員工，肯定也很生氣吧。”祁念安問。
銷售部的實習生：“那肯定啊，大家都特煩她，只是被經理壓着，沒什麼辦法。”
祁念安淡定地喝了一口奶茶：“不用擔心，很快就有人料理她了。”
實習生奇怪：“你去總部的時候，聽到什麼風聲了？”
作爲這批同期裏第一個去總部開會的實習生，大家對祁念安都很羨慕，哪怕她其實就是個打醬油的，那打的也是金牌醬油。
“沒聽到什麼，”祁念安搖頭，“就是覺得，上面應該很快，會有一波清洗整頓。”
她這個想法，可以說是出於直覺，也可以說是觀察得到的結果。
上次旁聽完那個名爲協調，其實就是當面扯頭花的中層會議，祁念安一下無師自通的明白了很多。
哪些派系之間有矛盾，哪幾個部門不太對付，上層鬥爭是如何波雲詭譎，又會以怎樣的方式，影響到中下層，她好像自然而然就能夠看明白。
說實話，在此之前，祁念安自己都不知道，她還有這本事。
就像是曾經遺忘的知識，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腦子裏。
也可能，她就是個突然開竅的天才？
可惜，這實習生壓根不信：“那肯定想多了，這關系戶後台那麼硬，誰敢隨便動？”
“最近銷售部，是不是有人攛掇你們向總部寫內部舉報信？”祁念安問。
實習生嚇了一跳，連忙壓低聲音：“你怎麼知道的？”
祁念安一如既往的淡定：“有人在到處收集相關資料，無意中聽到了一點風聲。”
實習生縮手縮腳：“這事兒聽起來是解氣，但萬一被人發現，不但轉正的機會保不住，說不定就連其他公司，都很難再找到工作了。”
她雖然剛出社會，到底不是傻子，很清楚這種越級舉報的嚴重性。
祁念安：“沒你想的那麼嚴重，而且這次舉報，應該有總部的人牽頭。”
她當然不會承認，意識到機會以後，自己也小小的推波助瀾了一下。
上面與其說是鼓勵員工舉報，不如說是收集證據，準備打一網大的。
只要不是那種自殺式的實名公開舉報，總部肯定會把相關人員的信息主動隱藏下來。
她莫名其妙就有這種信心，而且好像曾經，親身經歷過類似的風波。
祁念安順手把之前祁楚故意炫耀自己後台很硬，以後會想辦法把她安排進總部的錄音，匿名貢獻了出去。
沒辦法，祁楚這個人什麼都藏不住，有點事就喜歡往外禿嚕，自己把把柄往外送。
但願祁楚背後那條金大腿足夠結實，真能保住這個蠢貨。
保得越久，越熱鬧。
她都迫不及待，想看好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