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不稀罕什麼名分，”
蘇挽星繼續炫耀，“應淮需要你，不過是需要一個免費保姆罷了。”
“而我，擁有他全部的愛，還有你的兒女。”
她故意頓了頓，觀察溫以眠的反應，“你說，是誰贏了？”
溫以眠終於抬眼，淡淡地說：“說完了嗎？我要換衣服了。”
蘇挽星一愣，顯然沒料到她是這種反應，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溫以眠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她緩緩下床，每一步都牽動着身上的傷痛。
走到衣櫃前，她取出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這是她嫁過來那年新做的，如今已經褪色發白，就像她與周應淮的婚姻。
她走到窗邊，望着院子裏那棵老槐樹。
十年前她剛嫁過來時，這棵樹還很小，如今已枝繁葉茂。
就像她對周應淮的愛，曾經生機勃勃，如今卻只剩下枯萎的枝幹。
溫以眠默默數着最後三日。
第一日清晨，溫以眠在雞鳴前就醒了，她聽着身側周應淮均勻的呼吸聲。
昨夜他又一次在她身上發泄了欲望，溫以眠沒有反抗。
廚房裏，她生火做飯，米缸裏的米已經不多了，她小心翼翼地量出剛好夠四個人吃的分量，自己照例只喝米湯。
周磊揉着惺忪的睡眼走進廚房，一看見她就皺起眉頭：“又是稀飯？我都吃膩了。”
溫以眠沒有像往常那樣解釋家裏的拮據，只是輕輕點頭：“明天我給你做面糊。”
“誰稀罕你的面糊。”
周磊嗤笑一聲，“蘇阿姨說今天要帶我去鎮上吃包子。”
“她說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總吃這些沒營養的東西。”
溫以眠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攪動鍋裏的稀飯。
她想起去年周磊生病時，她冒着大雨去鎮上給他買藥，回來時摔了一身泥，卻把藥完好無損地護在懷裏。
那時周磊還抱着她說“媽媽最好”。
周晴也走了進來，看見溫以眠，臉上立刻露出嫌惡的表情：“你能不能換件衣服？這身破布我看着就惡心。”
溫以眠低頭看了看自己打滿補丁的衣襟，輕聲道：“好。”
周應淮這時也起床了，他瞥了一眼溫以眠，語氣冷淡：“今天挽星要來家裏吃飯，你多做幾個菜。”
溫以眠順從地點頭：“知道了。”
“還有，把客房收拾出來，挽星可能會小住幾日。”
周應淮補充道，眼睛緊盯着溫以眠，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不情願。
但溫以眠只是繼續點頭：“好。”
周應淮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順從，走近幾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最近很聽話。”
溫以眠沒有避開他的觸碰，眼神平靜無波：“我是你的妻子，聽你的話是應該的。”
周應淮滿意地笑了，湊近她耳邊低語：“今晚我去你房裏。”
溫以眠的指尖微微發抖，但聲音依舊平穩：“好。”
第二日，蘇挽星果然來了。
她穿着一身嶄新的藍色連衣裙，頭發燙着時髦的卷兒，一進門就親熱地摟住周磊和周晴。
“看我給你們帶什麼來了？”
她拿出兩個漂亮的紙盒，“這是省城最新款的書包，還有文具盒。”
周磊和周晴歡呼着接過禮物，看也不看溫以眠親手縫制的布書包。
午飯時，蘇挽星坐在周應淮身邊，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她挑剔地嚐了一口溫以眠做的菜，皺起眉頭：“太鹹了，應淮，你每天就吃這個？”
周應淮立刻放下筷子，對溫以眠斥責道：“怎麼做的菜？連鹹淡都掌握不好？”
溫以眠低着頭：“我下次注意。”
周晴尖聲道：“媽，你能不能學學蘇阿姨？她做的菜可好吃了。”
周磊也附和：“就是，蘇阿姨什麼都會，你呢？連個字都不認識。”
溫以眠默默地扒着碗裏的飯，一言不發。
飯後，周應淮當着溫以眠的面，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給蘇挽星：“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蘇挽星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銀項鏈。
她驚喜地叫出聲：“真漂亮，應淮，你對我真好。”
周應淮溫柔地看着她：“你喜歡就好。”
周磊在一旁起哄：“爸，你什麼時候娶蘇阿姨過門啊？”
周晴也拍手笑道：“對啊，我們要蘇阿姨當媽媽！”
溫以眠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手中的動作，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