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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應淮瞥了溫以眠一眼，語氣隨意：“快了，等忙過這陣子。”
蘇挽星嬌羞地低下頭，眼睛卻挑釁地看向溫以眠。
溫以眠端着碗筷走進廚房，打開水缸，發現水快用完了。
她提起水桶，默默地走向村口的水井。
路上，幾個村婦看見她，指指點點地議論着。
“聽說周團長要娶蘇老師了？”
“可不是嘛，這個溫以眠也太沒用了，連自己男人都看不住。”
“看她那窩囊樣，要是我早就鬧翻天了。”
溫以眠仿佛沒有聽見，繼續往前走。
她打了水，吃力地提回家。
經過院子時，聽見周應淮和蘇挽星在客廳裏的笑聲。
那麼刺耳！
第三日，溫以眠起得比往常更早。
她把家裏徹底打掃了一遍，洗了所有積攢的衣物，還特意去村口買了肉，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周應淮對她這幾日的表現十分滿意，吃早飯時破天荒地給她夾了一筷子菜：“你今天臉色不太好，多吃點。”
溫以眠輕聲道謝，卻沒有動那筷子菜。
周磊見狀，冷笑道：“裝什麼柔弱？看着就惡心。”
周晴也撇嘴：“就是，以爲這樣爸爸就會心疼你嗎？做夢！”
周應淮沒有制止孩子們，反而對溫以眠說：“今晚隊裏開會，我不回來了。”
“你這幾天表現得很好，我很滿意。”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些差點傷害你的小混混，我已經懲罰了他們，你不用擔心。”
溫以眠依舊沉默。
周應淮看着她順從的樣子，心情大好，難得地多說了幾句：“挽星是我心中的明月，我不敢摘取，以後我會和你好好過日子的，你不要吃她的醋。”
溫以眠的手指在桌下緊緊攥住衣角，指節發白。
“挽星只是把我當成親人，你也要和我一樣照顧她。”
周應淮繼續說着，“我知道你想讀書，到時候讓挽星教教你。”
“她是有文化的人，比你自己瞎琢磨強。”
溫以眠終於抬起頭，看着周應淮，眼神空洞：“好，都聽你的。”
周應淮滿意地笑了，起身穿上外衣：“我走了，明天就回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溫以眠一眼，突然走回來輕輕抱了她一下：“在家好好的。”
這個擁抱很輕，卻讓溫以眠感到一陣惡心。
她強忍着沒有推開他，只是僵硬地站在那裏。
周應淮離開後，周磊和周晴也迫不及待地出門去找蘇挽星了。
家裏只剩下溫以眠一個人。
她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看着這個她生活了十年的家。
這裏的一草一木她都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
傍晚時分，溫以眠開始收拾行李。
她的東西很少，幾件換洗衣服，一本破舊的字典，還有她偷偷攢下的一點錢。
她把它們整齊地包在一個藍布裏。
夜幕降臨，村子裏漸漸安靜下來。
溫以眠換上一身幹淨的衣裳，梳理好頭發，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周家大門。
路上有幾個晚歸的村民看見了她，但沒有人上前詢問。
他們只是用好奇或同情的目光看着她，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
溫以眠沒有回頭，她一步一步地走出村子，踏上通往縣城的小路。
月光很亮，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她的腳步由最初的遲疑，變得越來越堅定。
走到村口時，她停下腳步，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困了她十年的地方。
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夜色中，她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
那一夜，周家的燈一直亮着，但沒有人注意到溫以眠的離開。
周應淮在蘇挽星那裏過夜，周磊和周晴在朋友家留宿。
而此時，溫以眠已經坐在開往縣城的車上，望着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眼中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前方，是她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