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石壁上的第二百七十道刻痕,被一抹暗紅的血跡染得格外刺眼。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通道盡頭就傳來一陣拖拽聲。林越睜開眼時,正看到兩個獄卒架着一個血人從他囚室前經過,那人的雙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着,顯然是被生生打斷了。
“媽的,還敢反抗?” 左邊的獄卒啐了口唾沫,鐵靴碾過地上的血漬,“到了這兒,就算是金丹修士也得趴着!”
被架着的修士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乃青陽城李家嫡系!我爹是鎮南將軍麾下參軍!你們敢動我,定會滿門抄斬!”
“嘿,還敢嘴硬?” 右邊的獄卒抬手就給了他一記耳光,打得那修士嘴角淌出鮮血,“到了天牢,別說你爹是參軍,就算是將軍來了也得給老子老實點!”
林越靠在牆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石壁上的刻痕。青陽城李家?他有點印象,似乎是靠着軍功崛起的家族,這幾年在南方邊境確實有些名氣。但在天牢裏,所謂的家世背景不過是笑話 —— 他見過太多曾經的權貴,最後都成了囚室角落裏的一捧枯骨。
【系統:檢測到新劇情人物解鎖,獎勵 “療傷丹(劣質)”。溫馨提示:這丹藥連治感冒都費勁,建議留着當暗器砸人。】
林越瞥了眼系統面板上新出現的丹藥圖標,嘴角微微抽動。這系統的吐槽越來越沒下限了。
那名李家修士被扔進了林越隔壁的空囚室,也就是屠夫曾經住過的地方。獄卒鎖上門時,故意用腳踹了踹他的斷腿,引得那修士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嚎什麼嚎!再吵割了你的舌頭!” 獄卒罵罵咧咧地走了,鐵鏈拖地的聲音漸漸遠去。
隔壁的哀嚎聲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那修士似乎不願接受現實,每隔一會兒就會嘶吼着報出自己的身份,威脅要讓獄卒付出代價,但回應他的只有通道深處傳來的回聲。
林越閉目運轉靈力時,總能聽到隔壁骨骼摩擦的咯吱聲。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修士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 不僅是因爲傷勢,更是因爲絕望。
“何必呢。” 林越低聲自語。在天牢裏,掙扎得越厲害,死得就越快。他想起自己剛入獄時,也曾有過片刻的憤怒,但很快就明白,比起硬碰硬,隱忍才是活下去的王道。
【系統:宿主的苟道心得又精進了!獎勵 “危機感知(初級)”—— 現在你能提前三秒鍾知道獄卒會不會來踹門了。】
中午送飯時,那名李家修士已經沒力氣嘶吼了,只是趴在地上大口喘氣,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牢門。獄卒把一碗餿飯扔到他面前,他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林越接過自己的牢飯時,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了獄卒的手腕。就在那一瞬間,他的危機感知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 這獄卒的袖口下,藏着一枚青銅令牌,上面刻着的飛鳥紋章,與三皇子府侍衛的令牌一模一樣。
“又是三皇子的人。” 林越心中了然。看來這李家修士的入獄,恐怕不只是因爲 “反抗獄卒” 那麼簡單。
他回到囚室後,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檢查牢飯裏的靈草,而是透過欄杆縫隙觀察隔壁。那名修士正用僅能活動的手臂,艱難地往嘴裏扒拉着餿飯,血污沾滿了他的下巴,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林越突然想起三天前聽到的獄卒閒聊 —— 鎮南將軍最近在邊境打了場勝仗,繳獲了蠻族的一批秘寶,據說裏面有能讓人突破金丹期的上古靈物。
“是爲了這批秘寶?” 林越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三皇子向來貪好修煉資源,說不定是想借着天牢之手,從這李家修士嘴裏套出秘寶的下落。
【系統:籤到成功,獎勵 “靈力探查(入門)”。注意事項:千萬別用這技能偷看獄卒洗澡,會被打死的。】
深夜子時,隔壁的修士突然發出一陣壓抑的嗚咽。林越運轉靈力探查,發現他正在偷偷運轉功法療傷,但斷裂的經脈讓靈力四處亂竄,每一次周天運轉都像是在凌遲自己的五髒六腑。
“蠢貨。” 林越低聲道。天牢的玄鐵牆壁能吸收靈力,強行修煉只會加速生命力的流逝。他從懷中摸出那枚劣質療傷丹,猶豫了片刻 —— 按道理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這李家修士的背後,藏着比秘寶更重要的東西。
他輕輕叩了叩牆壁,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想活命就別修煉。”
隔壁的嗚咽聲戛然而止。過了許久,才傳來一聲微弱的詢問:“你是誰?”
“一個過客。” 林越淡淡道,屈指一彈,那枚劣質療傷丹穿過欄杆縫隙,精準地落在李家修士面前,“這藥治不了你的傷,但能讓你少受點罪。”
李家修士摸索着撿起丹藥,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你…… 你爲何要幫我?”
林越沒有回答。他重新閉上眼,腦海中卻浮現出三皇子那張虛僞的笑臉。當年他撞破的走私案,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 這盤棋局裏,或許還牽扯着更龐大的勢力。
【系統:宿主突然聖母心泛濫,獎勵 “好感度探測(初級)”。檢測到隔壁目標對宿主好感度 + 15,評價:這人好像不是壞人?】
林越懶得理會系統的調侃。他知道自己不是在行善,只是在布局。這李家修士既然是鎮南將軍麾下的人,說不定知道些關於軍方的秘聞 —— 而軍方,恰恰是三皇子勢力最薄弱的環節。
晨曦透過石壁縫隙照進來時,隔壁的哀嚎聲已經停了。林越能感覺到,那名修士的氣息雖然依舊微弱,卻比昨天平穩了許多。
“多謝前輩援手。” 隔壁傳來一聲沙啞的道謝,“晚輩李默,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林越沒有回應。他望着通道盡頭的微光,突然想起昨夜探查時,在李默的儲物袋殘片裏感知到的一絲微弱波動 —— 那波動很奇特,既不屬於靈力,也不屬於魔氣,倒像是某種…… 陣法核心的共振?
修士的來歷與天牢有何關聯?
這個問題像藤蔓般纏上心頭。林越摩挲着那枚劣質療傷丹的藥盒,突然意識到,這新囚的到來或許不是偶然。天牢這潭水,似乎正在因爲某種未知的原因,漸漸變得渾濁起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裏還殘留着運轉靈力時留下的淡金色紋路 —— 混沌道體的覺醒度已經達到 7% 了。按照這個速度,再過百年或許就能突破築基期,但他總覺得,平靜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再等等。” 林越對着空無一人的囚室低語。他有種預感,這名叫李默的修士,將會是撬動天牢秘密的第一塊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