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捧着一盤彩色花汁走了進來。
見此情景，賈玦心中一喜。
沒想到她竟收集了這麼多。
看來夠用了。
賈玦接過盤子，站起身對黛玉說道：
“顰兒妹妹，三哥哥想讓你在酒壇上畫些東西。”
黛玉聞言，手中白帕朝他一甩，輕聲嗔道：
“我猜三哥哥今天爲何對我這麼好，原來是讓我替你作畫。”
賈玦略顯尷尬，急忙解釋：
“今日只是請顰兒妹妹來嚐嚐桃花釀，畫畫只是順帶的。”
聽罷，黛玉或許覺得既已吃了他的酒，便不好推辭。
或另有緣由。
她抬手拿起毛筆，蘸取花汁，按照賈玦的吩咐在酒壇上作畫。
一個下午過去，石桌上三個酒壇早已五彩斑斕，十分漂亮。
只見酒壇正面寫着五個字：
“宮廷玉液酒。”
原本賈玦還想加上“一百八一杯”的字樣，被黛玉阻止。
她說這樣的酒壇配上這幾個字，簡直是糟蹋。
最後，賈玦只好作罷。
黛玉望着眼前這個酒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性格略帶羞澀，不敢問賈玦這是做什麼用的。
若是用來裝酒，未免太可惜。
這酒壇可是她與賈玦忙活一個下午的成果，稱得上是心血之作。
思索片刻，黛玉還是鼓起勇氣問道：
“三哥哥，不知你讓我畫的這個東西是做什麼用的？”
賈玦聞言有些無奈，酒壇不就是裝酒的。
難道林妹妹真的不懂？
仔細想想，若直接告訴黛玉自己把她的畫拿來裝酒，她恐怕會氣得轉身離開。
於是賈玦想了想，說道：
“前些日子遇到璉二嫂，她說府裏賬目有些虧空。”
“我想着賣些酒來貼補家用。”
聽後，黛玉眼中泛紅，似乎有水光閃動。
自己只顧着玩耍，卻不知三哥哥早已開始爲府裏操心。
果然，三哥哥是個心思成熟的人。
黛玉微微欠身道：
“原來是這樣，以後三哥哥若有需要，盡管吩咐我便是。”
“雖我是女子，但爲府裏出力，絕不會偷懶。”
賈玦聞言一怔，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黛玉竟當真了。
夕陽西下，黛玉起身告辭。
臨走時，賈玦大方地送給她一壇桃花釀。
如今在墨竹院，酒水最不值錢。
賈玦平日閒來無事便釀些酒，晴雯和小紅兩個丫頭也常趁他睡着時偷偷進來喝酒。
倒也不算過分，只是兩個丫頭年紀尚小，頑皮些罷了。
當天夜裏，賈玦將三個酒壇裝滿補酒。
這些酒是之前爲黛玉他們補身體剩下的。
他給賈珍一壇加料酒，剩下的全裝進壇子裏。
看着寫着“宮廷玉液酒”的壇子，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倒要看看，是誰敢買這酒。
第二天，他讓小紅去有緣酒坊叫趙謙。
小紅出去半個時辰，趙謙在她的帶領下來到榮國府。
初到榮國府，趙謙還有些緊張。
雖然自己是武者，但畢竟是國公府。
昨天賈玦離開後，趙謙一直在想。
既怕賈玦欺騙自己，又在思索自己的將來。
酒坊剛開門不久。
趙謙便看見小紅來到門口喚他。
原本趙謙還想問她去了哪裏，
但見小紅神色嚴肅，便沒有多問。
只是覺得奇怪，昨日小紅還笑容滿面，今日卻神情凝重。
難道是公子今日有什麼話要交代？
不便親自來，便讓小丫鬟來叫他過去。
小紅之所以這般模樣，是因爲早上偷酒被賈玦發現，挨了一頓訓斥。
心裏有些不快，
憑什麼三爺不責怪晴雯，偏偏責怪她。
進了墨竹院，趙謙向賈玦行禮。
見趙謙如此，賈玦心想，果然沒看錯人。
隨手將自己特意爲趙謙釀的酒遞給他。
一拿到手，趙謙激動地嚐了一口。
果真如此，
這酒對他的身體恢復確實有幫助。
趙謙心中對賈玦的敬佩頓時大增。
閒聊幾句後，趙謙和賈玦兩人拎着兩個酒壇前往有緣酒坊。
到了酒坊，賈玦找來一塊木牌，寫上幾個字掛在門口。
“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壇。”
按賈玦的惡趣味，他原本想寫成一百八一杯，
被趙謙勸住。
他可不想當黑心掌櫃。
畢竟一壇酒至少能倒出二十多杯，若是每杯一百八兩銀子，
恐怕會被官差抓去問話。
聽了趙謙的話，賈玦只好作罷。
但一百八十兩銀子一壇，實在貴得離譜。
要知道，如今榮國府一年的田莊收入也不過三千兩銀子。
到了賈玦這裏，不過能買二十餘壇“宮廷玉液酒”。
若讓王熙鳳知道，恐怕會氣得吐血。
她爲了榮國府的生計，連嫁妝都貼了進去。
而賈玦這邊，輕鬆賣出幾壇“宮廷玉液酒”，便可賺幾千兩銀子。
前提當然是能賣出去。
一個上午過去，路過的百姓看到門口的牌子紛紛破口大罵。
一百八十個銅板一壇，這酒坊真是窮瘋了。
偶爾有幾個百姓壯着膽子進來，想買一壇嚐嚐。
誰知趙謙慢悠悠地說，不是一百八十個銅板，而是一百八十兩銀子。
？？？
進來的人都愣住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罵趙謙。
說他是黑店，已經是對他最大的誇獎了。
坐在一旁細細品酒的賈玦聽到百姓的責罵，嘴角微微上揚。
他正是想要這樣的效果。
“買不起，就別買。”
“這宮廷玉液酒，是專門賣給權貴的。”
中午時分，趙謙一臉無奈地望着賈玦。
看來自己以後“黑心商人”的名號是跑不掉了。
兩人正說着，一群穿着華麗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領頭的是個穿白衣、拿折扇的俊美公子。
但怎麼看，這個領頭人都有些柔弱之氣。
旁邊的幾人對那人明顯帶着討好之意。
賈玦看到他們，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心想肥羊來了。
看來今天或許能有生意。
趙謙感覺到有人走近，連頭都沒抬，直接說道：
“宮廷玉液酒，一百八十兩一壇，僅剩三壇。”
？？？
聽到這話，一群人下意識地揉了揉耳朵。
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一百八十兩銀子一壇的酒，怎麼可能？
他們一個個都是有權有勢的人，什麼沒見過？
可也沒聽說過價格如此離譜的酒。
其中一人滿臉不悅地叫了起來。
他性格豪爽，卻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黑店。
這是明目張膽地騙錢。
不知道哪個倒黴蛋會中招。
“你這黑店，今日我李虎便讓你從神京消失。”
那人大聲喝道，自稱李虎，父親是當朝軍機閣六大軍機之一的理國公李成。
李國公屬於元平一脈的勳貴，此前一直在九邊歷練，此次回京爲太後祝壽。
李虎性子暴躁，話音剛落就要動手。
卻被領頭之人攔下。
李虎看着那人，語氣不服地說道：
“四公子，你不用攔我。”
“今天我一定要砸了這家黑店。”
“我就看看他們能拿我理國公府怎麼樣！”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紛紛叫囂着要毀掉這家店。
爲首的四公子皺了皺眉，說道：
“你們也太無法無天了，正好是太後壽辰，在神京地界，你們是想吃官司嗎？”
四公子這話一出，幾位莽漢頓時安靜下來。
他手中拿着折扇，走到賈玦身邊。
屋內除了掌櫃，只剩下賈玦一人。
賈玦衣着華貴，一看就身份不低。
連他都安安靜靜地在這裏喝酒，四公子心中暗自猜測，這家小店的來頭不小。
“請問兄台，喝的是這店裏的宮廷玉液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