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綏等不及蘇嶼再這樣慢慢地磨蹭下去,略微一伸手,就將地上的人扯到了懷裏。
本來鬆鬆散散的懸掛在蘇嶼身上的衣服因爲這突如其來的力氣被扯開,裸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來,蘇嶼驚慌失措地要拉上,卻在雙手觸及江綏的臂膀之後又顫抖着放開。
女人的目光仿佛有了實質一般穿透半遮不掩的衣服將他看了個精光。
蘇嶼下意識地想要躲,可又因爲被桎梏着動彈不得,只能任由自己以攀附着江綏的姿勢軟在江綏懷裏。
江綏原來只覺得蘇嶼身上肌膚瑩潤如玉一般,這般抱在懷裏才發覺現在的他就正如一塊兒冷玉一般,渾身冰涼,她微微蹙眉,有些不滿,
“怎得這樣的涼?”
說話間溫熱的鼻息噴灑到蘇嶼的脖頸,惹得他又癢又怕。
他本是收拾了這些首飾休息的,只穿了單薄的中衣,連鞋子都懶得踩上。
蘇嶼哪裏能想到江綏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哪裏會想到一回來就來找他,自然是毫無防備。
本來只是將首飾收起來的事情,卻因爲與江綏說話待了好長的時間,甚至還在冰冷的地上跪了好半天,窗戶還開着,冷風時不時吹進來,他又是在寬衣解帶,渾身不涼就怪了。
可是這麼多的話,在江綏眼下,蘇嶼卻並不敢多說,他強忍着自己想要往後縮的沖動,低聲道歉,“對不起…”
但是江綏習武,略微一些動靜,她都能輕而易舉地察覺。
蘇嶼強忍住的小動作在她眼裏也格外明顯。
女子體熱,她又飲了酒,正是燥熱的時候,自然不覺得涼,可是男子到底與女子不一樣。
江綏隨手將窗戶上關上。
蘇嶼這才好些,只不過仍不敢徹底放鬆自己,身子還是緊緊繃着。
江綏瞧見他的小動作,就忍不住有些想笑,那點兒動作根本蓋不住什麼。
以她所在的位置,懷裏小男人什麼地方都一覽無餘。
只不過漸漸地,江綏也覺出了些不對,小男人身上是涼的沒錯,可是噴灑在她手上的呼吸怎麼這麼灼熱。
她伸出手先是順着蘇嶼敞開的衣領摸下去,觸手冰涼柔軟。
蘇嶼被她摸得一顫,垂眸咬住唇抑制住到唇間的輕吟,眼睫又掛上了淚水。
然而江綏並沒有對他多做什麼,也沒有過分的揉捏,很快地就將手拿了出來,覆上了他的額頭。
接着,蘇嶼就看到江綏的臉色顯而易見的沉了下來。
她將他整個人抱在懷裏,站起身來。
蘇嶼被這突然的失重嚇到,只得攥緊了江綏的胸襟。
江綏人高腿長三兩步就走到了床邊,俯身將他放了下來。
蘇嶼還沒反應過來這是要做什麼,江綏就已經爲他攏了攏衣服,掖好了被角。
江綏三兩步走到了門外將帶着人躲得遠遠的邱澤喊了過來。
邱澤有些莫名其妙,往開着門的屋子裏看了一眼,又狐疑地看向江綏,一邊過來一邊嘟囔道:
“不對啊,怎麼這麼快。”
她家二小姐不像是不行的樣子啊。
江綏臉更黑了,“派人將崔姨喊過來。”
…
江綏本以爲是自己折騰蘇嶼,才導致他受涼又發了高熱,心裏多少還有幾分愧疚。
誰知道崔文過來,隔着簾子把了把蘇嶼的脈,眉緊緊地蹙起來,才開口道:
“不按時喝藥,病怎麼能好起來。”
江綏臉色一凜,看了一眼周圍的侍從,“沒人給主君煎藥嗎?”
幾個男侍已經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蘇嶼聽到聲音忙開口道:“不怨他們,是我自己覺得退了熱,就沒讓他們煎藥…”
崔文一邊將藥包收起,一邊叮囑道:“我開的藥必須喝完了病才能好。”
言畢,又看了江綏一眼。
江綏囑咐留煙去熬藥,跟着崔文出了門,“對不住啊,崔姨,還勞煩您跑了一趟。”
崔文搖了搖頭,走到門外再跟江綏道:“你姐姐在的時候,他從來都是乖乖喝藥。”
無緣無故地,提姐姐幹嘛。
江綏摸了摸鼻子,莫名覺得有些不高興。
“每次喝藥前,你姐姐總會爲他準備一大碗甜的,或是蜜餞,或是甜湯,他乖乖喝藥就有得吃。”
崔文斜她一眼,開口道。
世家大族男子,尤其是足夠優秀的男子,是不被允許愛吃這種太過甜膩的東西的,這會被視爲貪圖享樂,不夠正統不夠端莊。
明明比她大不了幾歲,裝的那麼端莊,有時候還異想天開要照顧她的人,居然怕苦,還貪嘴甜的。
“姐姐倒是寵着他。”
江綏冷哼一聲,對姐姐這種嬌慣蘇嶼的樣子很看不過眼,她要是以後娶了夫郎,定不會這樣慣着他,慣的不成樣子,連藥都自己說停就停。
更何況再慣着他也沒什麼用,這不是還是轉頭就背叛了長姐。
只不過當着崔文的面,江綏並不會將話說出來。
“你去買一些來,你長姐不在,你總要替你長姐照顧好他。”
崔文見江綏不懂她的意思,不由得開口又說了一遍。
憑什麼?才不買。
江綏心裏道,可是當着崔文的面,還是迫不得已點了點頭。
等到崔文走後,江綏正準備回屋歇息,就聞到一股怪味,又苦又酸又澀,扭頭才看到是小廚房的留煙正賣力地對藥罐扇着扇子,上面嫋嫋的白煙正飄出來,飄得滿院子都是。
“……”
江綏突然就覺得這不是什麼蜜餞不蜜餞的事情了,這純粹是崔姨開的藥味太怪,蘇嶼才不願意喝。
等到留煙賣力地熬好藥,端到屋子裏的時候,床榻上躺着的蘇嶼聳了聳鼻子,緊接着漂亮的眉毛蹙起,唇角也緊抿起。
黑黢黢的藥倒映出蘇嶼的樣子,他端起藥碗試探性地抿了一口碗邊,苦得他忍不住張開唇,恨不得將這藥這碗連帶着他自己的舌頭都丟出去。
江綏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依靠着床頭臉色蒼白的人,薄唇微張,隱隱能瞥見裏面粉色的舌尖。
苦味非但沒有讓他出醜,反而是給他平添了幾分生活氣。
是真正的蘇嶼,而不是江綏面前的那個膽小而時時刻刻緊繃着的江家小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