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神廟的院壩裏,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只留下幾縷微弱的光,落在君瑾緊握的流雲劍上。他已經在門口站了半個時辰,目光始終盯着通往山腳下村子的小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劍柄上的流雲紋——那是父親留下的痕跡,此刻卻沒能讓他的心緒平靜半分。

“又在擔心輕瑤?”林嬸端着一碗熱粥走過來,遞到他手裏,“她跟墨影都是機靈人,又帶着那麼多弟子,不會有事的。你剛醒,身子還虛,快把粥喝了暖暖身子。”

君瑾接過粥碗,卻沒喝,只是看着碗裏嫋嫋升起的熱氣,低聲說:“玄蒼抓了村裏的孩子當誘餌,必然設了重重陷阱,我怕他們……”

話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伴隨着熟悉的呼喊:“君瑾!我們回來了!”

是蘇輕瑤的聲音!君瑾心裏一緊,立刻提着劍迎上去。月光下,蘇輕瑤騎着馬奔來,墨影跟在她身後,兩人的勁裝都沾了些泥土,蘇輕瑤的左胳膊還纏着布條,滲出血跡。

“你受傷了!”君瑾快步上前,不等蘇輕瑤下馬,就伸手扶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下來。他的掌心貼着她腰側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身體的輕微顫抖,顯然是趕路時牽動了傷口。

蘇輕瑤靠在他懷裏,呼吸有些急促,卻還是笑着搖頭:“小傷,潛入村子時被荊棘劃到的,不礙事。”她抬起頭,看着君瑾眼底的焦急與心疼,臉頰微微發燙,輕輕推開他,“我們查到玄蒼的陰謀了,他把孩子們關在村子東頭的破祠堂裏,周圍埋了毒蠱陷阱,還說……還說明日午時,要讓孩子們體內的蠱母發作,引我們上鉤。”

君瑾扶着她走到偏殿,讓她坐在床沿,然後蹲下身,小心地解開她胳膊上的布條——傷口不算深,卻被泥土染得有些紅腫,邊緣還泛着淡淡的黑,顯然沾到了微量的蠱毒。

“怎麼不處理幹淨?”君瑾的聲音帶着一絲責備,卻動作輕柔地用幹淨的布巾蘸取藥液,一點點擦拭傷口。他的指尖輕輕掠過她的皮膚,避開傷口處,帶着令人安心的溫度,讓蘇輕瑤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當時情況緊急,沒來得及,”蘇輕瑤看着他專注的側臉,月光透過窗櫺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幾分,“而且我怕你擔心,想早點回來告訴你情況。”

墨影走進來,看到兩人的模樣,識趣地站在門口,輕咳一聲:“玄蒼在祠堂周圍埋了‘地蠱雷’,只要有人靠近三尺之內,就會引爆,放出裏面的毒蠱。我們試過用石子觸發,毒蠱的擴散範圍很廣,硬闖根本不行。”

君瑾點點頭,幫蘇輕瑤重新包扎好傷口,然後站起身,走到桌前,攤開墨影繪制的村子地圖。蘇輕瑤也湊過來,兩人的肩膀不經意間靠在一起,她身上淡淡的藥香混着月光的清冽,縈繞在君瑾鼻尖,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

“祠堂後面有一條密道,是以前村民用來躲土匪的,”蘇輕瑤指着地圖上的一處標記,指尖不小心碰到君瑾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又假裝自然地移開,“我們可以從密道潛入,避開地蠱雷,先把孩子們救出來,再找機會對付玄蒼。”

君瑾看着地圖,又看向蘇輕瑤:“密道的入口在哪裏?裏面情況不明,會不會有其他陷阱?”

“入口在祠堂後面的老槐樹下,我已經讓弟子去探查過,密道裏沒有陷阱,卻有一股淡淡的腥氣,像是有蠱蟲在裏面活動,”蘇輕瑤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君瑾,“這是我新調的‘驅蠱液’,塗在身上能讓蠱蟲不敢靠近。明日清晨,我們就從密道潛入,你……你的身體能行嗎?”

她的目光落在君瑾的胳膊上,眼裏滿是擔憂——昨日強行逼退陰毒,他的身體還沒恢復,若是再遇到危險,怕是難以支撐。

君瑾接過瓷瓶,握緊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他用掌心輕輕裹住,語氣堅定:“我沒事,救孩子要緊。你跟在我身後,一旦遇到蠱蟲,我來應付,你專心保護孩子。”

蘇輕瑤看着他眼底的決然,又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暖,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她輕輕點頭:“好,我們一起。”

墨影站在門口,看着兩人相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轉身退了出去,給他們留下獨處的空間。偏殿裏,燭火跳動,映得兩人的影子落在牆上,緊緊依偎在一起,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溫情,沖淡了即將到來的危機。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君瑾、蘇輕瑤和墨影就帶着一隊精銳弟子,悄悄潛入山腳下的村子。村子裏靜得出奇,家家戶戶都關着門,只有東頭的破祠堂亮着燈,隱約能聽到孩子們的哭聲。

“密道入口就在前面的老槐樹下,”蘇輕瑤壓低聲音,從懷裏掏出驅蠱液,遞給每個人,“快塗在身上,尤其是袖口和領口,別留下縫隙。”

君瑾接過驅蠱液,先幫蘇輕瑤塗在她受傷的胳膊上,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小心些,密道裏光線暗,跟着我的腳步走。”

蘇輕瑤點點頭,臉頰微紅,看着君瑾認真的模樣,心跳又快了幾分。衆人塗好驅蠱液,跟着君瑾來到老槐樹下,墨影用匕首撬開樹下的石板,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密道入口。

君瑾率先鑽進密道,蘇輕瑤緊隨其後,兩人的距離很近,蘇輕瑤能清晰聽到君瑾的呼吸聲,還有他身上淡淡的劍氣與驅蠱液混合的氣息,讓她莫名覺得安心。密道裏果然彌漫着淡淡的腥氣,牆壁上偶爾能看到細小的蠱蟲爬過,卻在靠近他們時,飛快地躲開,顯然是被驅蠱液的氣味震懾。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是玄陰教的教徒在看守密道出口!

君瑾示意衆人停下,然後對蘇輕瑤做了個手勢,蘇輕瑤會意,從懷裏掏出迷煙粉,悄悄扔向出口的方向。淡藍色的煙霧散開,很快就傳來教徒的咳嗽聲和倒地聲。

“走!”君瑾低喝一聲,率先沖出去,流雲劍對着剩下的幾個教徒揮去。教徒們沒料到會有人從密道裏出來,慌得手忙腳亂,很快就被制服。

密道出口正好在祠堂的柴房裏,透過柴房的縫隙,能看到祠堂中央綁着十幾個孩子,玄蒼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裏拿着一個黑色的盒子,裏面顯然裝着蠱母。

“別沖動,先救孩子,”君瑾按住蘇輕瑤的手,小聲說,“我去引開玄蒼,你和墨影趁機解開孩子們的繩子,帶他們從密道離開。”

蘇輕瑤看着他,眼裏滿是擔憂:“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君瑾搖搖頭,眼神堅定,“孩子們需要你保護,只有你在,他們才能安全離開。相信我,我會沒事的。”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握緊流雲劍,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柴房的門,對着玄蒼大喊:“玄蒼!你的對手是我!”

玄蒼看到君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君瑾,你果然來了!我還以爲你會躲在山神廟裏不敢出來呢!”他站起身,打開手裏的黑色盒子,裏面爬着一只通體發黑的蠱母,“你看,這些孩子體內都被我植入了子蠱,只要我讓蠱母發出信號,他們就會變成我的傀儡,你忍心看着他們變成怪物嗎?”

君瑾握緊流雲劍,目光掃過孩子們恐懼的眼神,心裏一沉:“玄蒼,有什麼沖我來,別傷害孩子!”

“沖你來?”玄蒼哈哈大笑,“我就是要讓你看着,你想保護的人,一個個變成我的傀儡!這就是你跟我作對的下場!”他說着,舉起蠱母,就要發出信號。

就在這時,蘇輕瑤和墨影突然帶着孩子們從柴房裏沖出來,朝着密道的方向跑。玄蒼臉色一變,對着身邊的教徒喊:“攔住他們!別讓孩子跑了!”

教徒們立刻沖上去,擋住蘇輕瑤和墨影的去路。君瑾趁機對着玄蒼沖過去,流雲劍對着他手裏的蠱母揮去:“放下蠱母!”

玄蒼趕緊躲開,蠱母差點掉在地上。他惱羞成怒,對着君瑾甩出一把毒針,同時大喊:“君瑾!你以爲你能贏我?我早就在這些孩子體內的子蠱裏下了料,只要他們離開祠堂三裏,子蠱就會發作,到時候,就算你救了他們,也救不了他們的命!”

君瑾的動作頓了一下,心裏一緊——他沒想到玄蒼會這麼狠毒,竟然在孩子體內的子蠱裏做了手腳!

蘇輕瑤也聽到了玄蒼的話,腳步停了下來,看着身邊孩子們恐懼的眼神,心裏滿是焦急:“君瑾!怎麼辦?我們不能讓孩子離開,也不能留在這!”

君瑾看着蘇輕瑤焦急的模樣,又看了看玄蒼手裏的蠱母,心裏突然有了主意:“玄蒼,你想要的是我,對不對?我跟你走,你放了這些孩子,解除他們體內的子蠱,怎麼樣?”

“君瑾!不行!”蘇輕瑤立刻反對,眼裏滿是震驚,“你不能跟他走,他會殺了你的!”

君瑾回頭看了蘇輕瑤一眼,眼神裏滿是溫柔與堅定:“輕瑤,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這些孩子不能有事,他們是無辜的。”他又看向玄蒼,“怎麼樣?我跟你走,你放了孩子。”

玄蒼猶豫了一下,看着君瑾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邊的教徒已經快擋不住蘇輕瑤和墨影,最終點頭:“好!我放了孩子,你跟我走!但你要是敢耍花樣,我立刻讓子蠱發作!”

蘇輕瑤看着君瑾,眼淚掉了下來,她想沖過去阻止,卻被墨影拉住。墨影對着她搖了搖頭,小聲說:“現在只能這樣,我們先帶孩子回山神廟,再想辦法救君瑾。”

君瑾看着蘇輕瑤流淚的模樣,心裏一陣刺痛,卻還是強忍着說:“輕瑤,帶孩子們回山神廟,等我回來。相信我,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他說完,對着玄蒼說:“放了孩子,我跟你走。”

玄蒼對着教徒喊:“解開孩子們的繩子,讓他們走!”然後又對着君瑾說:“別想着耍花樣,我的人會盯着你們,只要你們敢跟過來,我就立刻讓子蠱發作。”

教徒們解開孩子們的繩子,蘇輕瑤趕緊帶着孩子們朝着密道的方向跑。她回頭看了君瑾一眼,眼裏滿是不舍與擔憂,君瑾也看着她,眼神裏滿是溫柔,無聲地告訴她:等我回來。

孩子們安全離開後,玄蒼對着君瑾冷笑一聲:“君瑾,跟我走吧,我們去一個‘好地方’,好好算算我們之間的賬。”他說着,對着身邊的教徒使了個眼色,教徒們立刻上前,用鐵鏈鎖住君瑾的手腕。

君瑾沒有反抗,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密道的方向,心裏默念:輕瑤,等着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可他沒料到,玄蒼帶他去的“好地方”,竟然是藥王谷的秘道深處——那裏藏着玄陰教的總壇,還有無數被玄蒼控制的傀儡教徒。而玄蒼真正的目的,並非只是抓他,而是要用他的純陽體質,喂養最後一只變異的蠱母,徹底控制整個江湖的人。

蘇輕瑤帶着孩子們回到山神廟,心裏滿是擔憂。她看着孩子們體內漸漸穩定的子蠱,又看了看通往藥王谷的方向,心裏暗暗發誓:君瑾,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夜色再次降臨,山神廟的燭火依舊亮着,蘇輕瑤坐在桌前,翻着父親留下的醫書,尋找解除子蠱和救君瑾的方法。墨影站在她身邊,看着她堅定的眼神,輕聲說:“我們明天就去藥王谷,救君瑾出來。”

蘇輕瑤點點頭,眼裏滿是決然:“嗯,我們一起去。君瑾爲了我們,爲了孩子,冒險跟玄蒼走,我們不能讓他失望。”

可她們不知道,藥王谷的秘道深處,玄蒼已經開始準備喂養變異蠱母的儀式,君瑾的處境越來越危險。而那只變異的蠱母,一旦喂養成功,將會擁有控制所有傀儡的能力,到時候,整個江湖都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一場關乎所有人性命的終極決戰,即將在藥王谷的秘道深處展開。而君瑾和蘇輕瑤,能否再次並肩作戰,打破玄蒼的陰謀,守護住江湖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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