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艙的金屬大門在我身後轟然關閉，液壓鎖死的聲音像是死神的冷笑。二十個培養艙中的孩子同時睜開眼睛，銀白色的瞳孔在幽藍的液體中發出詭異的光。我的戰術目鏡顯示艙體連接的導管正在釋放某種神經遞質。
"你父親至死都不明白這項技術的真正價值。"趙天穹的聲音通過艙內揚聲器傳來，語調像是給大學生上課的教授，"直接控制太低級了，我們要創造的是能夠自主思考，卻絕對忠誠的武器。"
我悄無聲息地移動到最近的艙體旁，機械手指彈出微型激光切割器。小女孩的瞳孔跟隨着我的動作，嘴角突然揚起不似人類的弧度。
"別費力氣了，林默。"趙天穹輕笑，"這些艙體用的是你母親設計的復合裝甲，當年能擋住穿甲彈，現在..."
我的脈沖手槍對準艙體連接處連開三槍，藍光閃過，導管應聲斷裂。艙內液體迅速排空，小女孩劇烈抽搐起來，銀白瞳孔逐漸恢復成正常的褐色。
"...看來我低估了你武器的威力。"趙天穹的聲音冷了下來，"不過遊戲時間結束了。"
貨艙四角突然噴出白色霧氣，我的生化肺警示燈立即閃爍——是神經毒氣！我迅速從大腿裝甲中取出過濾罩扣在臉上，同時向天花板連開數槍。彈着點精確命中通風管道，毒氣濃度開始下降。
"小雨，我需要撤離路線。"我低聲呼叫，回答我的卻只有電流雜音。貨艙顯然裝有量子幹擾器，阻斷了一切通訊信號。
培養艙裏的孩子們突然集體發出高頻尖叫，聲波震得我的義眼顯示界面出現雪花噪點。貨艙側壁滑開，四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走了進來，他們戴着防毒面具，手中的武器不是普通槍械，而是形似注射器的神經傳導發射器。
"最後機會，林默。"趙天穹的聲音帶着虛僞的惋惜，"加入我們，你妹妹的神經天賦加上你的戰鬥義體，會成爲完美的..."
我的回答是一發脈沖彈，直接命中領隊士兵的頭部。他的防毒面具炸裂開來，露出下面機械構造的面容——這根本不是人類，而是搭載了初級AI的仿生人！
剩餘三名仿生人立即開火，神經傳導彈在我腳邊炸開，藍色的電弧在地面跳躍。我的戰術電腦計算出彈道軌跡，身體自動做出規避動作。機械右臂變形展開成護盾，擋住兩發直奔要害的攻擊。
"分析目標戰鬥模式。"仿生人發出電子合成音，三人突然改變陣型，呈三角包圍之勢。我的數據庫快速比對，認出這是星穹科技爲特種部隊開發的"獵殺者"戰術程序。
左肋突然傳來劇痛，一發神經彈穿透了護盾縫隙。我的視界頓時被扭曲的色彩充斥，平衡系統發出警報。咬牙啓動應急協議，機械脊椎注入高濃度腎上腺素，強行壓制神經毒素。
仿生人趁機逼近，最近的已經舉起電擊棍。在即將接觸的瞬間，我的振動刃突然彈出，銀光閃過，仿生人的頭顱旋轉着飛上半空。無頭軀體踉蹌兩步，胸腔突然爆開，釋放出高壓電流！
"自毀程序啓動。"剩餘兩名仿生人同時發出警告。我的光學迷彩全力運轉，在千鈞一發之際撲向最近的培養艙後方。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灼熱的金屬碎片如暴雨般傾瀉在艙體上。
煙霧中，貨艙牆壁被炸出一個大洞，外面是漆黑的海水。我抱起剛救出的小女孩，用最後一塊光學迷彩裹住她，沖向破洞。海水洶涌而入，在即將被淹沒的瞬間，我的機械腿全力一蹬，帶着兩人躍入冰冷的海中。
水下，小女孩在我懷中安靜得出奇。我的義眼切換成熱成像模式，發現她的體溫正在急劇下降。右臂彈出應急注射器，將最後一劑納米醫療凝膠注入她的頸部。
遠處傳來螺旋槳的轟鳴，三艘快艇正在逼近。我潛入一艘貨輪底部，利用磁力裝置吸附在船殼上。快艇的聲呐掃描過這片水域，沒有發現異常。
"生命體征穩定。"我的系統顯示小女孩暫時脫離危險，但需要專業醫療設備。而此刻小雨仍下落不明，通訊器裏只有沙沙的幹擾聲。
貨輪突然鳴笛啓航，船體震動中，我注意到這艘船正駛向外海方向——正是黑塔監獄所在的航道！戰術電腦立即調出船運記錄，這艘"海洋探索者"號每周定期往返於東海市與黑塔之間。
"找到你了，趙天穹。"我冷笑一聲，機械手指扣緊船體凸起。貨輪破浪前行，冰冷的海水不斷沖刷着我和昏迷的小女孩。我的能源讀數顯示還能堅持四小時，足夠抵達黑塔外圍海域。
兩小時後，船速減緩。我從水下看到黑塔的輪廓在月光下如同巨型匕首。貨輪沒有駛向正門，而是繞到監獄背面的隱蔽碼頭。碼頭上站着六名守衛，全都配備重型武器。
利用貨輪靠岸時的噪音掩護，我帶着小女孩潛遊到碼頭下方。鋼結構的縫隙足夠我這樣的改造人攀爬。在守衛轉身的瞬間，我如幽靈般翻上平台，迅速隱入陰影。
"第三批實驗體狀態穩定。"一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正在碼頭迎接，"典獄長要求今晚完成全部神經接駁。"
我的數據庫識別出這名研究員——張維，星穹科技神經科學部主任，父母死亡事故調查名單上的關鍵證人！
守衛開始卸貨，從貨艙推出的不是集裝箱，而是十個與船上相同的培養艙。透過半透明的觀察窗，我看到裏面都是十歲左右的兒童，他們閉着眼睛，太陽穴貼着電極片。
張維檢查着平板電腦上的數據："量子共振指數達標，可以開始記憶清洗程序。"
憤怒讓我的義體過熱報警。但理智告訴我現在不能打草驚蛇，必須先找到蘇天擎和小雨。我抱着救出的小女孩，沿着通風管道潛入監獄內部。
黑塔的建築結構在我腦海中清晰呈現。作爲曾經的囚犯，我比守衛更熟悉這裏的每一處暗道。通風系統將我帶到C區，這裏是監獄的醫療中心，現在被改造成了實驗室。
透過通風口的柵欄，我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三十個醫療艙排列在寬敞的大廳裏，每個艙體都連接着復雜的儀器。大多數艙體裏是孩子，但有五個艙體裏是成年人——最中央的那個赫然是蘇天擎！
他的太陽穴插着兩根粗大的導管，面部肌肉不時抽搐。儀器顯示屏上跳動着腦波圖，顯示他的意識正在被強行讀取。
"蘇董事長的記憶防火牆比預計的堅固。"張維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他帶着卸貨的守衛返回了實驗室，"需要提高量子共振頻率。"
"那樣會燒毀他的大腦。"一個女聲反駁道。我的義眼調整焦距，認出說話的是星穹的首席神經科學家麗莎·陳，她曾是母親的助手。
張維冷笑："趙總說了，拿到密鑰就行，實驗體死活不論。"
我輕輕放下小女孩，給她注射了鎮靜劑藏在通風管道深處。機械手臂變形爲高頻切割器，準備突襲。就在這時，整個監獄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
"安全漏洞！D區防火牆被突破！"廣播裏傳來警衛急促的喊聲。
實驗室裏的研究人員頓時慌亂起來。麗莎·陳快速操作着控制台，調出監控畫面——D區的走廊裏，一個坐着懸浮輪椅的嬌小身影正突破層層防線，紫色瞳孔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小雨！我的心髒幾乎停跳。她怎麼會在這裏？更讓我震驚的是，她周圍漂浮着數十個全息投影分身，每個都做着不同動作，迷惑着守衛的判斷。
"是那個女孩！"張維激動地大喊，"趙總懸賞一億的完美實驗體！關閉所有出口，釋放神經毒氣！"
守衛們沖向武器櫃，取出形似火焰噴射器的裝置。我的數據庫立即報警——這是星穹研發的"思維迷霧"發射器，能直接幹擾人類神經系統！
不能再等了。我踹開通風口柵欄，如獵鷹般俯沖而下。脈沖手槍連續開火，精準命中兩名守衛手中的發射器。爆炸的藍光中，神經毒霧四散彌漫。
"林默？！"張維臉色慘白，轉身就跑。我的振動刃呼嘯着飛過十米距離，釘入他面前的控制台，嚇得他癱坐在地。
實驗室亂作一團，研究人員紛紛躲到儀器後方。我沖向蘇天擎的培養艙，脈沖槍打碎防護玻璃。液體噴涌而出，我接住癱倒的蘇天擎，他的瞳孔已經放大到邊緣。
"量子...密鑰..."他艱難地抓住我的手腕，"在我女兒的...戒指裏..."
麗莎·陳突然撲到控制台前："林默，快帶他走！趙天穹啓動了自毀程序！"
整座實驗室突然閃爍起紅光，警報聲提高到令人疼痛的程度。"十分鍾後啓動神經脈沖清洗，所有人員立即撤離。"機械女聲冰冷地宣布。
我扛起蘇天擎，另一只手拽住麗莎："帶路，去最近的逃生通道！"
"等等！"麗莎掙脫我，跑向控制台，"那些孩子...我可以解除他們的控制鎖！"
我看着正在倒計時的顯示屏——08:37...08:36...猶豫一秒就會少一秒逃生時間。但培養艙裏那些孩子的面孔讓我想起小雨。
"兩分鍾！"我放下蘇天擎，沖向最近的終端接口，機械手指變形爲數據線插入系統，"我來破解防火牆，你解除控制！"
麗莎驚訝地看着我暴力破解系統的方式："這是軍用級加密...你怎麼可能..."
"我父親教的。"我盯着進度條，額頭滲出冷汗。倒計時走到06:15時，最後一個控制鎖解除，培養艙紛紛開啓。
實驗室大門突然爆炸，全副武裝的守衛沖了進來。我抓起地上的神經發射器還擊，藍色的電弧在空氣中交織成網。三名守衛倒地抽搐，但更多的敵人正在涌入。
"走！"麗莎扶起蘇天擎，我掩護他們退向緊急通道。身後傳來孩子們的哭喊聲，最小的幾個還昏迷不醒。我咬牙啓動機械臂的最後一個功能——彈出三顆電磁脈沖手雷。
刺目的白光中，所有電子設備瞬間癱瘓。黑暗降臨前的瞬間，我看到通道盡頭紫色瞳孔的閃光——小雨終於找到了我們！
"哥..."她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黑塔的量子核心...要爆炸了..."
我這才明白趙天穹所謂的"清洗"是什麼意思——他要引爆監獄的量子反應堆，毀滅所有證據！抱起虛弱的小雨，我帶着麗莎和蘇天擎沖向碼頭。身後，黑塔深處傳來不祥的嗡鳴，牆壁開始龜裂，藍白色的能量從裂縫中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