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時杳按部就班跟裴青山領了證。
出民政局門口時，裴青山接了個電話，掛斷電話之後他問時杳，“臨時有個重要會議，送完你我要回公司，今晚可能會加班到很晚，你看你今天是回婚房還是回你父母那邊？”
時杳想了想，“回婚房吧。”
畢竟已經結婚，還是第一天，回娘家住着也不是個事。
裴青山跟她說了門牌號還有門鎖密碼。
“你可以先過去看看，現在那邊阿姨應該都下班了，要是你覺得一個人住着不習慣，可以先回爸媽家，我忙完去接你。”
時杳回了“好”。
說來，她其實並不喜歡交際，更喜歡一個人待着。
裴青山要加班，對她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婚房就在兩人約定好的茵香半島，裴青山將她送到小區門口就匆匆忙忙離開了，她自己回了婚房。
是一套獨門獨戶的別墅，裝修是簡潔風，淨淨，除去必要的家具就沒有其他。
她跟裴青山的房間在二樓的主臥，房間布置得喜氣洋洋，牆上門上張貼着“囍”字，地毯，床單被套都是大紅色。
時杳走一圈熟悉了環境之後，進廚房。
冰箱裏有阿姨早就做好的飯菜，她挑了愛吃的熱了。
吃過飯之後她打開電腦忙了會工作。
等天色不早，她上樓洗澡，換了套寬鬆的睡衣準備睡覺。
下樓喝水時，她順手將鞋櫃上的男士拖鞋找出來，還給門口留了燈。
雖然是形式婚姻，但始終是搭夥過子的夥伴，總得爲對方做點什麼。
她也是想着跟裴青山好好過子的。
時杳剛躺下不久，外面就傳來汽車輪子碾壓地面的聲音。
是裴青山回來了。
她從枕頭下摸出手機，時間顯示十點。
新婚夜加班到十點，可以見得裴青山這個總裁並不好當。
裴青山進門時腳步頓住，門口留着一盞暖黃色的燈，門口他的拖鞋擺得整齊，就像是在等着他回來。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些應該是時杳給他留好的。
他十八歲成年就離家獨居，那麼多年早就習慣了回家就是面對一片漆燈黑火，冷冷清清。
而現在，他終於感覺到久違的屬於“家”的溫暖。
裴青山突然覺得這段婚姻，其實挺好的。
一時半會睡不着，時杳起床往樓下走。
走到樓梯拐角處剛好跟進門的裴青山視線對上，“吃過晚飯了嗎？”她問。
“吃過了。”裴青山看她身上穿着睡衣，問她，“睡着了被我吵醒了？”
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時杳身上。
寬寬鬆鬆的睡衣下，女人的身材凹凸有致。
時杳長得漂亮，身材也好，不是那種瘦得只看到骨頭的體態，而是該有肉的地方有肉，該瘦的地方瘦。
尤其是那一截纖細的腰身，盈盈可握。
“沒，準備睡沒睡着，剛好你回來了。”
時杳繼續往下走，到飲水機跟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又問他，“要喝點什麼嗎？我記得冰箱裏有喝的。”
“不喝了。”
“那行。”
跟裴青山閒談時，時杳還算自在。
可到了裴青山洗完澡後跟她躺在同一張床上時，時杳就有些局促了。
身邊男人的氣場很強，還有剛洗過澡之後的沐浴露香味不時飄過來，她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本來就輾轉反側，如今更是睡不着。
時杳翻了好幾個身都找不到讓自己舒適的姿勢，還是問旁邊的裴青山，“要做嗎？”
現在，算是他們兩個的新婚夜。
“你呢？”裴青山反問她。
“你想現在就要孩子嗎？”
“我挺喜歡孩子的。”裴青山開口。
他這個年紀，也確實該要一個孩子，跟他同齡的同學朋友大多都有孩子了。
“孩子不是小貓小狗之類的寵物，它們需要你的陪伴，有了孩子之後你不能加班，要保證有充足的時間陪孩子。還有，你能忍受孩子的哭鬧嗎？”
時杳摸出手機，放了一段小孩大哭的聲音。
哭聲持續了一分鍾，或者更短時間，時杳按停了聲音，問他，“能忍受嗎？”
裴青山沉默。
他並不排斥孩子哭鬧，但他能聽懂，時杳說那麼多就是不想要孩子。
關了燈，一片黑暗，時杳看不清裴青山臉上神色，也琢磨不來對方的想法。
索性直接攤牌，“我先說我的想法吧。我還年輕，暫時不想要孩子。我們兩個人都在事業上升期，有個孩子其實挺傷神傷腦的。”
裴青山在黑暗中的表情莫名，“那就暫時不要。”
時杳暗暗鬆了口氣，“行，做也是爲了要孩子。不要孩子的話那就先不做了，等哪天想要孩子的時候再做吧。”
“那你準備哪天想要孩子？總得給個確切一點的時間，不然你說得太籠統我會覺得你對我這個丈夫不太滿意，所以在敷衍我。”
裴青山平時跟她說話，語調溫和平靜，這突然的沉聲追問像是劍出鞘帶了鋒芒，讓時杳不由一怔。
這個問題也成功把她問住了。她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確切的時間？一周？一個月？一年？
她不知道也沒想過。
在她目前的規劃裏，沒有生孩子這件事。
“還有，做也不全是爲了要孩子，也有生理上的需要。我是正常男人，不是彎的，也不是和尚，不能天天跟你同床共枕而不起任何念頭。”裴青山說得直白。
時杳是第一次結婚，沒想那麼多，被裴青山說得怔愣住，沒說話。
裴青山繼續說，“除了生理需要，還有感情上的需要，做有利於增進夫妻之間的感情。”
黑暗中，時杳對上裴青山的眼，對方眼神一如跟她談工作一樣鎮定沉穩。
明明是躺在床上，時杳卻分明覺得自己在談判桌上，被對方有理有據的論據反駁得啞口無言。
她敗下陣來，“不好意思，是我欠缺考慮，那你的意思是怎麼樣？”
“我們是夫妻，做還是需要做的。不過你不想要孩子，這裏也沒有準備好相關的避孕用品，今晚我們就不做了。”
裴青山冷靜道，“專家說一周兩次有利於維持夫妻感情，我們就按照這個頻率來。至於這兩次的時間，由你來決定。”
時杳想了想，“可以。”
裴青山一板一眼，“至於孩子要不要，什麼時候要，也由你來決定。你不想要的話也可以直接跟我說，我也不會強迫你。”
“好。”
該商量的商量好，也沒什麼其他要商量的，時杳側身睡覺。
問題都攤平說開，兩人之間再有商有量地解決，是她所期待的婚姻應該有的樣子。
原本焦躁不安的心像是一下子安穩了下來，時杳很快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