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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川轉過頭,不想看他:“請你出去,這是我家。”
林覺卻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沈屹川的前襟,巨大的動作牽扯到傷處,痛得他悶哼一聲。
“別給臉不要臉!”林覺湊近他耳邊,聲音尖利,“你以爲溪慈她真的在乎你?她不過是可憐你!像你這種沒才華、沒心的窩囊男人,本配不上她!”
說着,他竟然將沈屹川拖了下來!
屹川手腕劇痛,毫無反抗之力,被他半拖半拽拉到天井裏。
“大家都來看看!”林覺高聲喊道,瞬間吸引了院子裏軍屬們的目光。
“就是這個人,他嫉妒我擔任主演,就故意用顏料毀了借來的國寶頭面!那可是無價之寶啊!心思歹毒!”
“那天,顧團長負責演出安全,現在爲他背鍋,去了農場勞改!他這個軍屬本就不稱職!”
不明真相的鄰居們圍攏過來,開始指指點點。
“天呐,看着斯斯文文,心思怎麼這麼壞!”
“還是老師呢!”
“破壞國寶,槍斃都不爲過!”
“活該摔斷胳膊!怎麼沒摔死他!”
唾沫星子幾乎要淹沒沈屹川。
他單薄的身體瑟瑟發抖,感受到極致的羞辱和絕望。
忽然,身後不知是誰推搡他一下,他跌在地上,手腕處的傷痛被觸發,疼到徹骨。
就是這一下,猛地讓他清醒。
他艱難狼狽地爬起來,目光穿過人群,死死盯住一個文工團領導,用盡全身力氣說道:“我要舉報!文工團演員林覺,常訓練期間,離開訓練室,無故毆打、羞辱受傷人員,散布不實言論,請組織嚴肅處理!”
衆人愣住,把目光轉向他,那個領導逃不過,立刻上前呵斥:“林覺!你在什麼!還不快住手!”
場面一度混亂。
最終,林覺被人拉開,他因爲行爲不當,受到了文工團內部嚴重警告處分,並被暫停重要演出安排。
消息傳回顧溪慈耳中。
她從警局出來後,第一時間回家,徑直拉開櫃門,取出一軸山水畫。
沈屹川看到她拿着畫,心中一驚:“顧溪慈,你要什麼?那是我爸爸留給我的!”
顧溪慈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只有警告:“林覺是重點培養的優秀演員,前途無量。他這次雖然過分,可你又沒什麼能耐,容忍一下怎麼了?沈屹川,你給我聽好了,如果你再敢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去傷害他......”
她頓了頓,語氣決絕:“我就把你這寶貝遺作一把火燒了!我說到做到!”
沈屹川卻不理會,他撲上前去搶奪那幅畫:“還給我!那是我父親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顧溪慈一把推開他,沈屹川踉蹌着摔倒在地。
就在這一瞬間,只聽“刺啦”一聲,畫卷一角被她生生撕下。
沈屹川一愣,眼睜睜看着那片殘破的宣紙飄落在地。
“不......”他聲音顫抖。
她垂眸,看着他慘白臉上的淚珠,眼底閃過心疼,但很快又被冰冷覆蓋:“明天去文工團,當着所有人的面給林覺道歉,說是你污蔑他。否則,剩下的部分,將會變成灰燼。”
就在這時,門外敲門聲急促:“顧營長,緊急任務!”
顧溪慈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眼癱坐在地的沈屹川,轉身大步離開。
房門砰地關上。
沈屹川僵在原地,看着空蕩蕩的家,慢慢蜷縮起身子,獨自一人,熬過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