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救還是不救？
數後，深入群山的陳長壽已遠離汴州城的喧囂，左肩的傷勢在內力溫養和《不滅金身》強大的恢復力下，已好了七八成。
這傍晚，他正在一條小溪邊處理一只剛打到的野兔，準備烤來充飢，耳朵忽然一動，捕捉到遠處傳來一陣兵刃交擊和呼喝之聲，隱隱還夾雜着女子的叱吒。
“有人打鬥？”陳長壽眉頭一皺，本能地不想多管閒事。
但那打鬥聲卻往他這邊來，聽起來人數還不少，其中一方似乎落了下風，呼喝聲中帶着焦急。
這讓陳長壽有些無奈，忙熄滅了剛剛升起的火堆，將野兔屍體收入系統空間，身形一展，如同猿猴般悄無聲息地攀上附近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借着暮色和枝葉隱藏身形，凝目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林間空地上，七八名穿着統一黑色勁裝、面帶黑巾的漢子，正圍攻着三人，那三人是兩女一男，被圍在中間。
被保護在中間的是一名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容顏秀麗，此刻臉色蒼白，手持一柄短劍，眼神中帶着驚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倔強。
護在她身前的是一名身穿青色勁裝、手持長劍的年輕女子，劍法凌厲，身姿矯健，顯然武功不弱，至少有三四品的境界，但此刻她肩頭染血，呼吸急促，顯然已受了傷，在數名黑衣人的圍攻下左支右絀。
另一名則是一身材魁梧、手持鋼刀的中年漢子，刀法沉穩狠辣，招招搏命，試圖爲兩名女子開一條血路，但他身上也已多處掛彩，鮮血淋漓，面對另外幾名黑衣人的猛攻，已是強弩之末。
地上還躺着幾具屍體，看穿着，既有黑衣人的，也有那中年漢子一方的護衛。
“小姐快走！”那中年漢子怒吼一聲，一刀退身前兩人，自己卻也被側面襲來的一刀劃破大腿，踉蹌後退。
“王叔！”紫衣少女驚呼。
“走？今天你們一個也走不了！”爲首的一名黑衣人聲音沙啞，手中鬼頭刀勢大力沉，一刀狠過一刀，得那青衣女子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乖乖交出東西，或許還能留你們全屍！”
“休想！你們這些朝廷鷹犬，枉費心機！”青衣女子咬牙喝道，劍光如雨，拼死抵擋。
朝廷鷹犬？陳長壽在樹上聽得心中一動。
這幾名黑衣人武功路數狠辣整齊，配合默契，確實不像尋常江湖匪類，他們口中的東西又是什麼？竟引得朝廷派人在這荒山野嶺追？
他本不欲手，但看着那青衣女子倔強護主的眼神，以及那紫衣少女驚惶卻未失儀態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
這主仆二人，似乎並非惡人，而且，他對這些黑衣人所謂的朝廷鷹犬身份，也頗有幾分忌憚和厭惡，鬼手背後之人能與官府勾結，這些黑衣人說不定也與之有關。
就在他猶豫之際，戰局陡然生變。
那中年漢子王叔終因傷勢過重，動作稍緩，被一名黑衣人覷準空檔，一刀刺入小腹！他悶哼一聲，手中鋼刀落地，雙目圓睜，緩緩倒下。
“王叔！”紫衣少女悲呼出聲，淚水奪眶而出。
青衣女子見狀，心神俱震，劍法出現一絲紊亂，被那爲首的黑衣人抓住機會，鬼頭刀蕩開長劍，一腳狠狠踹在她口！
“噗！”青衣女子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中長劍也脫手飛出。
“青姨！”紫衣少女撲到青衣女子身邊，扶着她，眼中滿是絕望。
“小姐...快...走...”青衣女子氣息微弱，掙扎着想要站起，卻已是無力回天。
幾名黑衣人獰笑着圍了上來，目光貪婪地在紫衣少女和青衣女子身上掃視。
“東西肯定在她們身上，搜！”爲首黑衣人下令。
兩名黑衣人應聲上前，伸手便向紫衣少女抓去。
紫衣少女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抱住青衣女子，閉上了眼睛。
就在那黑衣人的手即將觸碰到少女的瞬間！
“咻！咻！”
兩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那兩名上前的黑衣人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處各自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鮮血汩汩涌出，他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嗬嗬兩聲，軟軟倒地。
“誰？！”爲首黑衣人大驚，猛地抬頭看向暗器射來的方向。
其餘黑衣人也立刻警惕起來，刀劍齊出，圍成一個圈子，緊張地望向四周。
樹上，陳長壽緩緩收回了發出石子的手指，他本不想動用內力，以免暴露底，但情勢危急，只能用這最基礎的暗器手法，憑借強橫的內力發出石子，精準地擊碎了那兩人的喉骨。
身形一晃，陳長壽如同落葉般從樹上飄然而下，落在紫衣少女和青衣女子身前，背對着她們，面向那群黑衣人。
當然，他展示在衆人面前的依舊是易容後的書生模樣，衣衫普通，身上甚至沒有攜帶兵刃，只有手中把玩着幾顆河邊撿來的鵝卵石。
“光天化，朗朗乾坤，諸位在此欺凌弱女，未免太過下作了吧？”陳長壽聲音平淡，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壓力。
那群黑衣人見到陳長壽詭異現身，且一招就解決了他們兩個同伴，心中都是一凜，沒敢輕舉忘動，爲首黑衣人眼神凝重，抱拳道：“這位朋友，在下等奉命行事，緝拿朝廷欽犯，還請行個方便，不要自誤！”
“朝廷欽犯？”陳長壽瞥了一眼身後瑟瑟發抖的紫衣少女和氣息奄奄的青衣女子，冷笑道：“我看她們倒像是被你們追的無辜之人，你們說是欽犯便是欽犯？可有海捕文書？”
爲首黑衣人語氣一滯，他們此行隱秘，哪裏會帶什麼海捕文書。
“朋友，此事關系重大，不是你該管的！速速退去，可免一死！”
“哦？我要是不退呢？”陳長壽把玩着石子，語氣依舊平淡。
“那就怪不得我們了！上，格勿論！”爲首黑衣人眼中機畢露，鬼頭刀一揮，連同剩下五名黑衣人一起撲了上來！
他們看出陳長壽不好對付，但他們人多，倒也不懼！
陳長壽眼中寒光一閃，他本不想多造孽，但對方既然要對他下手，那自然美什麼客氣的。
《幽影步》瞬間展開，身形如同鬼魅，在刀光劍影中穿梭自如，手中石子接連彈出！
“咻咻咻！”
破空聲再起！
這些石子在他雄厚的內力加持下，威力堪比強弓硬弩，而且角度刁鑽，速度奇快！
“啊！”
“我的眼睛！”
“小心暗器！”
慘叫聲接連響起，又有三名黑衣人或被擊中面門，或被洞穿手腕，或被打中膝蓋，瞬間失去戰鬥力。
爲首黑衣人和另外一人又驚又怒，刀法更加狠辣，一左一右夾攻陳長壽。
陳長壽這次沒有再用石子，他想試試手，檢驗一下這幾的修煉成果。
身形一矮，避開左側劈來的鋼刀，左手五指捏拳，一記五行炮拳，後發先至，轟向那持鋼刀黑衣人的膛！
那黑衣人見陳長壽竟用肉拳硬撼鋼刀，心中冷笑，刀勢不變，反而加了幾分力，打算將其連拳帶人劈開！
然而，拳刀相交的瞬間，他感覺到的不是刀鋒入肉的順暢，而是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
“鐺！”
一聲如同金鐵交鳴的巨響！
那黑衣人只覺得一股磅礴巨力順着刀身傳來，虎口崩裂，鋼刀竟被一拳砸得彎曲變形，脫手飛出！
整個人更是如遭重擊，口凹陷下去，狂噴鮮血倒飛而出，撞在一棵大樹上，滑落下來，眼見是不活了。
爲首黑衣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這書生打扮的青年，拳力竟然恐怖如斯？！他哪裏還敢再戰，虛晃一刀，轉身就想逃跑。
“想走？”陳長壽冷哼一聲，《幽影步》再動，身形如電，瞬間追上，右手並指如劍，蘊含內力，點向其後心大！
爲首黑衣人聽得身後風響，拼命扭身回刀格擋。
陳長壽變指爲掌，輕輕在其刀背上一按，一股陰柔內力透體而入！
爲首黑衣人只覺得手臂一麻，鬼頭刀險些脫手，體內氣血翻涌，動作不由得一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陳長壽的左拳已如同炮彈般印在了他的背心！
“噗！”
爲首黑衣人前沖的身形陡然僵住，眼珠凸出，一口夾雜着內髒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轉瞬之間，七八名黑衣人盡數伏誅！
陳長壽站在原地，微微調息，體內內力消耗不大，主要是動用《不滅金身》硬撼鋼刀那一下，耗費了些氣血，但也在可控範圍內，經過剛剛一戰，他對自己的實力又有了更清晰的認知，對付這些普遍三四品的黑衣人，幾乎是碾壓。
轉過身，看向那對驚魂未定的主仆，紫衣少女扶着氣息微弱的青衣女子，看着陳長壽，美眸中充滿了震驚、感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多...多謝公子救命之恩！”紫衣少女聲音顫抖着說道，就要跪下。
陳長壽虛抬一下手，一股柔和的內力托住了她：“姑娘不必多禮，路見不平而已。”
說着走到那青衣女子身邊，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勢，口那一腳力道不輕，震傷了內腑，加上失血過多，已經無力回天！
“公子...青姨...青姨她怎麼樣？”紫衣少女焦急地問道。
陳長壽皺了皺眉，搖了搖頭，倒不是他不能救，而是要用到摸屍弄來的寶藥，本就已經救了人，再搭上自己的藥，怎麼看都不劃算！
他又不是救世主，樂善好施，跟這些人又沒什麼關系，且做的太多反倒是會暴露自己，別忘了，他現在還被人追，自然得小心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