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兩人就起來了，吃完早餐片刻沒耽擱就出發。
下樓後，於戍州並沒有去騎他的摩托車，而是停在一輛小面包車面前。
奚言見他開鎖後麻利地爬上駕駛座，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於戍州回頭看她，“愣着什麼？”
“開這個嗎？”來這一個多月了，她還從不知道於戍州有一輛面包車。
“要不然呢，騎摩托車跑一百公裏？”
奚言訥訥地坐上副駕，“怎麼以前沒見你開過？”
“平時騎摩托車方便，這車主要是拉貨和跑長途。”
說着，於戍州已經將車子啓動，“先去店裏裝東西，你有什麼需要帶的，一起拿上。”
“好，知道了。”奚言認認真真回答，一秒進入工作狀態。
車子駛出縣城，上了一段國道。
道路兩邊一閃而過的是大片大片的稻田，蔥綠，茂盛，就像這個夏天一樣生機勃勃。
稻穗已經成型，散發出來的稻米清香透過車窗飄進肺腑，讓車裏的人感受到陣陣涼意，也聞到了久違的幸福。
坐在副駕的奚言將車窗又打開了些，右手彎曲支出一截，下巴枕在手臂上，閉着眼安安靜靜地呼吸着，感受着天地自由，也感受着廣闊無垠。
於戍州用餘光看了看她，沒去打擾。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眼前這一切美得像一幅油畫。
少女、稻田、藍天，還有前方看不見盡頭的一條路。
不知奚言是什麼時候回過頭來注意到他嘴角的笑容，問：“你笑什麼？”
於戍州立馬收回笑意，裝傻道：“什麼？”
看錯了？明明看見了。
不得不說，開面包車的於戍州，看着比開摩托車的於戍州要成熟許多，少了一些少年氣息，又多了幾分滄桑。
果然，對男人而言，交通工具不同，展露的氣質也不同。
怪不得男人都喜歡車！
“這車好開嗎？”奚言忍不住問。
於戍州點點頭，“還行。”
“你什麼時候考的駕校？”
“怎麼？怕我開車不安全？”
“沒有，就好奇問問，看着像老司機。”
於戍州很意外現在的奚言竟會主動找話題跟他聊天，而且還是聊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他不緊不慢地回：“18歲，今年3年了。”
“真厲害。”
一句聽不出情緒的客套話，讓對話再次陷入僵局。
面包車繼續在國道上行駛。
大概還有30公裏，就到目的地了。
前來接待的是單位後勤部的一位主管，當初也是經人介紹認識。
主管見一男一女來，下意識就判定爲是一對，畢竟這種活的，很多都是夫妻檔，見怪不怪。他也沒多問，招呼兩人說，快要中午，先去食堂吃午飯，下午再開工也來得及。
於戍州也不推辭，在這樣的單位活，一般都是包吃包住，提前都談好了。
飯後，於戍州突然想到什麼，對奚言交代道：“一會兒也沒你什麼事，我在忙的時候你就在旁邊找個地方休息，不要亂跑，這個國家單位基本都是男同志。”
奚言看了看他，立馬就反應過來他的言下之意，乖乖點頭，“好。”
工作難度並不大，都是一些常規的檢修。
好在是國家單位，量大，穩定，如果做好一次，很有可能就是常年，所以於戍州才願意大老遠接下這單業務。
下午5點左右，主管又來了。
看了看在旁邊休息的小女生，全身穿戴整整齊齊，一點汗沒出，實在不像是來活的樣子。
嘴角輕輕一彎，像是洞察一切般了然於心。
他走過去跟於戍州講了一些話，於戍州先是推辭了兩句，後又點頭同意了。
沒一會兒，於戍州來到奚言面前，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怎麼了？”奚言見狀主動問。
“有一個飯局，後勤部當官的都會來，這種關系很難得……”
奚言笑，“那你去吧，不用管我。”
“劉主管也邀請你了。”於戍州一臉爲難地看着她，“如果你實在不想去，我去解釋一下。”
奚言幾乎沒考慮，“那我去吧，沒事。”
“都是男的。”於戍州特意強調一下。
奚言明白他的顧慮，安慰似的笑了笑，“吃個飯而已，再說了，你不是也在嗎？”
於戍州嘴角微彎，又指了指衛生間方向，“我先去洗個手。”
這個地方屬於郊區，周圍人煙稀少，更沒什麼商業街。
劉主管安排的飯局就在單位食堂的最頂層，是幾個特色餐廳，特意用來對外接待用。
在劉主管的帶領下，兩人進入一個大包間。
此時裏面還沒人，劉主管笑呵呵地說：“你們先坐，我們何經理和其他幾個主管，等一會兒就到了，今天認識認識，以後難免都會打交道。”
於戍州笑道：“好，辛苦劉主管。”
於戍州雖然年輕，但他自然是明白劉主管的意思，陪好何經理，以後的長期基本就沒問題。
而劉主管之所以這麼賣力在中間牽線，也是因爲於戍州技術好，給的返點也高。
於戍州拿下長期，他今後就躺着賺錢。
不一會兒，一陣喧譁聲由遠及近。
包廂門打開，在劉主管的引領下，四個中年男人進來了。
劉主管爲雙方一一介紹認識，客套話說完後，全部人落座。
劉主管坐於戍州左邊，奚言坐他右邊，但是奚言的右邊卻是剛進來的何經理。
奚言倒也沒多想，全程不多言，只維持基本的禮貌。
上菜的同時，劉主管也順便安排酒水。
這種場合肯定是喝白酒，先叫了兩瓶，給在座各位依次倒上。
到奚言這時，奚言想說自己不會喝白酒，但又怕得罪對方，只張着嘴卻不敢說話。
這時，旁邊的於戍州笑嘻嘻地攔住劉主管的手，客氣地說：“劉主管，體諒一下，她不會喝酒，以茶代酒吧。”
劉主管一臉難以置信地笑，“不會喲，騙我吧，現在小女生哪個不會喝酒，酒量比我都好。”
於戍州繼續笑嘻嘻解釋：“他是真的不會喝，出生到現在沒沾過一口酒，體諒一下，今天我陪大家喝高興。”
“真的？”劉主管笑得很奸詐。
“真的，真的。”於戍州不停點頭。
“那給奚美女拿一瓶可樂？”
“謝謝了。”
話到這裏，劉主管這才跳過奚言，繼續下一個。
等他走後，奚言悄悄靠近於戍州小聲問：“會不會不好？我少喝點應該沒關系的。”
於戍州沒作答，只是笑了笑讓她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