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瑩瑩不由分說的將懷裏的小泰迪塞進許黛葵懷裏,又將她推上了法拉利副駕駛,自己也坐進了駕駛座,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瞬間駛離了小區。
許黛葵坐在車上,看着懷裏萎靡不振,往自己懷裏縮的小狗,心底不耐煩才算斂下去點。
要說周家還有誰喜歡她,估計就是這只小泰迪了。
每次見她,都愛往她懷裏鑽。
她伸手摸了摸妮寶的肚皮和腋下,溫度滾燙,估摸着至少有39度,算是低燒了。
“買退燒貼了嗎?”她淡淡詢問周瑩瑩。
周瑩瑩一手握着方向盤,一手遞給她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買了買了,裏面溫度計、退燒藥都有,我不懂怎麼用,就沒敢給妮寶瞎喂。”
許黛葵打開塑料袋,熟練地拿出耳溫槍給妮寶測體溫,又將退燒貼貼在妮寶腋下。
動作利落專業,一系列降溫作做完,車子也停了下來。
透過車窗,許黛葵看清了眼前景象,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似在這一刻凝固。
熟悉的雕花鐵門,熟悉的歐式別墅,還有庭院裏那棵翠綠名貴的梧桐樹。
“爲什麼來這兒?”
這個地方,自從周宴辭出國,她搬出後,就再也沒涉足過。
“今天是你和二哥結婚五周年紀念,你忘啦?”
周瑩瑩俏皮的沖她吐吐舌頭。
她確實不想記得。
“跟我沒關系,我要去上班了。”
許黛葵將狗塞進她懷裏,下了車轉身就走。
周瑩瑩早就發覺她腳受傷了,她忙跑下車扶着她,“嫂子,醫院那邊我已經請好假了,二哥是那座醫院最大的股東,你別說請一天假,就是天天不去,那院長都不敢說你什麼的。”
許黛葵很是無語。
寵物醫院的位置是她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上去的,和周宴辭又有什麼關系?
她馬上就不是周家人了,沒那福氣再去沾他們周家的光。
“我不需要你給我請假。”
更不想把她和周宴辭的關系捅到醫院人盡皆知,徒增大家笑料。
“很快我也不是你嫂子了,以後妮寶病了就去找別的醫生吧!”
周瑩瑩就知道會是這麼個結果。
她臉色發白,極力澄清,“今早我已經給嬌嬌姐打過電話了,她說她和二哥就是很好的朋友,沒有越矩,這五年她出國也是爲進修,嫂子,你和我哥肯定有誤會。”
“何況,這座婚房是你和他婚前一起挑的,裏面還有你們的結婚照,也有好多你的東西,你真的不進去看看嗎?”
許黛葵想到裏面確實還放着自己大學時期的畫報,還有櫃子裏的小盒子裏放着她的記本。
五年前,懷孕之後不方便拿很多東西,她就沒一次性全搬空。
想着,有一天說不定還會回來住。
現在是再也不可能了。
見她表情鬆動,周瑩瑩立刻熱情的攙扶住她的手。
“嫂子,我們進去,我已經請了婚慶公司的人,布置房間,今晚你和二哥肯定能過一個美好的五周年紀念夜的。”
許黛葵聽着不覺笑了笑,那笑多少有些諷刺。
“你怎麼確定你二哥一定會來?”
他現在壓不想看到自己,他來陪自己過五周年紀念,許嬌嬌不會吃醋嗎?
“哎呀,你和二哥是夫妻,長期分居怎麼行呢?你就別擔心了,進去好好在臥室裏睡一覺,休息休息,晚上下來吃飯就可以了。”
周瑩瑩其實也不確定她二哥會不會來。
可爲了不讓他們離婚,她總要做點什麼吧?
什麼都不做的話,她心裏過意不去。
畢竟這五年,她承了許黛葵的好多情。
看到她對小動物那麼有愛心,她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壞女人。
當初下藥給他二哥,說不定只是誤會一場。
...
許黛葵走進客廳,就見屋子裏正有工人裝扮。
氣球、紅燭、蛋糕,還有一群米其林大廚在廚房忙碌。
這座大房子空了五年,現在總算有了一絲人氣。
周瑩瑩扶着她往他們臥室走,“嫂子,你腳疼,就去睡覺休息,等到時間了我來叫你啊。”
許黛葵走進臥室,先盯着他們的婚紗照出了一會神。
才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找到那本記本翻開,裏面最後一次記得是:
5月5雨:今天外面下大暴雨了,周宴辭經過校門口時順手給了我一把傘,我接過傘,就看到站在拐角氣沖沖的許嬌嬌,原來她這麼在乎周宴辭啊,見她又一次因爲男人,嫉妒我到扭曲發瘋,真是讓我心裏無比痛快,我真的好想把周宴辭天天栓在身邊,這樣就能氣死她了。
她還清楚的記得,那天許嬌嬌就因爲周宴辭順手遞了她一把傘,她回家後,就故意不讓她進家門。
那天放學後,她一直在院子裏站到了天黑,等全身都被凍僵硬,才被繼母喊了回去。
那天之後,她得了一場重感冒,也沒人給她買藥。
她就是在那種生與死的煎熬裏,寫下了這一段文字。
只不過,當年年末,她得了一筆獎學金,搬出那座烏煙瘴氣的家後,她想報復她的想法就淡了。
爲了一個惡毒至極的女人,就讓自己陰暗扭曲,她覺得晦氣。
緩慢合上記本,放進雜物箱子裏,拉好拉鏈,她又撫摸起了那張結婚照。
裏面男女笑的都很溫柔。
那時候的周宴辭似乎還並沒有現在這般厭惡自己,甚至拍完婚紗照,他還低頭親了自己一口。
很甜。
回憶着那一幕,她握着剪刀的手驀然停頓下來。
本來想剪掉婚紗照上的自己,可她想着過去,竟然舍不得下手。
那時候是她和周宴辭最愉快的一段時光。
短暫美好。
要是剪掉了就連最後一絲希冀也沒了...
*
轉眼到了六點。
客廳裏,小提琴手、火紅的蠟燭、旖旎的香薰、玫瑰花泡的紅酒、美味的晚餐…
一切準備就緒。
只缺少了今天的兩位主角。
下午周瑩瑩打周宴辭的電話,接的是秘書。
她讓她轉告周宴辭,今天是他們五周年紀念,許黛葵在婚房裏等他,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過來。
眼看就要過飯點,她又連續發了幾個微信過去,把現場唯美浪漫的布置圖發送給了他。
....
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許黛葵一直在婚房裏坐到了八點。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是夢夢給她發的消息。
【媽媽,下班了嗎?我想你了,你快點回來好不好?】
她才回神,拉着行李箱,出了臥室。
意料之中,男人並沒有回家。
她早有心理準備。
五年前,她也這樣等過。
所以沒有失望,沒有心痛,有的只是一片冰冷。
“嫂子...我哥許是在忙,你..我,要不我陪你先吃?”
周瑩瑩本意是要撮合他們的。
結果卻搞出了這麼一個大烏龍,她現在自己都覺得布置的這一出很諷刺,簡直就是多此一舉。
她哥是真的不在乎許黛葵。
那些圖片她都發過去好幾個小時了,還打字說了是許黛葵親手布置,請他回來見一面。
可男人都置之不理。
這會打電話更是接都不接。
這叫她如何收場?
察覺出她的尷尬,許黛葵輕輕扯唇,“沒關系的,我不期待。”
“你自己吃吧,我還有事。”
她說着就拖着行李箱一瘸一拐出門了。
...
已經八月末了,夜風冷的刺骨。
冰涼的氣息拂過面頰,她冷的瑟縮。
這裏不好打車,她加快速度朝前走着,突然,一道亮的晃眼的白熾車燈,直直的照射住她。
她以爲是周瑩瑩,回頭,卻見名貴的邁巴赫擦身停在她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