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叔叔！你又來我家吃飯啦！”
一看到蘇羨，小咕咪就像顆小炮彈似的撲過來，熟練地抱住蘇羨的腿，仰着小臉，眼睛亮晶晶地宣布：
“我們今天晚上吃酸菜魚哦！可香啦！”
蘇羨彎腰輕鬆地把小家夥抱起來，掂了掂，笑着逗她：
“對呀，叔叔聞到香味就來了。小咕咪願不願意分一點你的飯給叔叔呀？叔叔好餓。”
小咕咪皺起小眉頭，很認真地思考了幾秒，才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嗯……那好吧，我大方一點，分你一點點。”
她伸出兩手指比劃着，“就一點點哦！不然小咕咪就沒得吃了！”
“可是叔叔肚子咕咕叫，餓得能吃掉一頭牛，”
蘇羨故意苦着臉，聲音也壓得可憐兮兮的，“能不能再多一點點呀？”
小咕咪這下爲難了，小臉都皺了起來，扭頭看向柳禾，拖長了聲音求助：
“媽媽——你看叔叔！”
柳禾在一旁看着這一大一小演得起勁，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戲精。飯管夠，魚也管夠，沒人跟小咕咪搶。快洗手，準備開飯。”
“耶！吃飯咯！”小咕咪立刻歡呼起來。
蘇羨放下她，很自然地跟着柳禾走進廚房幫忙端菜。
酸菜魚用一個大湯碗盛着，紅油輕漾，雪白的魚片若隱若現，上面堆着蔥花蒜末辣椒，香氣撲鼻。
另外三碟小炒顏色鮮亮，看着就讓人食欲大動。
餐桌上，小咕咪坐在她的專屬高腳椅上，柳禾仔細地幫她挑出魚片裏的刺，吹涼了才放到她的小碗裏。
“慢點吃，小心刺，要嚼碎了再咽下去，知道嗎？”
“知道啦媽媽。”
小咕咪乖乖點頭，用小勺子舀起魚片和一點點湯汁拌飯，吃得小嘴油亮。
“嗯！好吃！酸酸的，有點辣，魚魚！”
蘇羨也嚐了一口酸菜魚。
魚片果然嫩滑，酸菜的酸爽和泡椒的微辣恰到好處地打開了味蕾，湯底醇厚，非常下飯。
涼拌藕片脆爽酸辣，青椒洋蔥炒牛肉鹹香嫩滑，包菜炒雞蛋清淡家常。
很簡單的幾道菜，卻組合出了溫暖扎實的一餐。
他吃飯速度不慢，但姿態依舊從容，連喝了幾口鮮美的魚湯，眉眼間的疲憊似乎都淡了不少。
飯後，蘇羨不用多說，已經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柳禾想起超市送的那條藍色圍裙，從抽屜裏拿出來。
“蘇大哥，給你這個，系上吧，別把衣服弄髒了。”
她走過去，看到蘇羨手上已經沾了洗潔精的泡沫。
“好，謝謝。”蘇羨很配合地轉過身，微微低頭。
柳禾拿着圍裙，抖開，準備從他脖子後面套過去。
這個動作讓她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戀愛綜藝裏，女嘉賓給男嘉賓系圍裙的畫面，總是被慢鏡頭和曖昧音樂烘托得……
特別有氛圍。
她腦子裏不合時宜地冒出這個聯想，手上動作一頓，差點沒憋住笑。
“怎麼了？”蘇羨察覺到她的停頓，側過頭，有些疑惑地問。
他的聲音很近，帶着點溫水般的質感。
“沒、沒什麼！”
柳禾趕緊收斂心神，動作麻利地把圍裙套過他頭頂，繞過腰間，在背後迅速打了個結實的蝴蝶結。
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她才不着痕跡地退開半步。
心裏暗罵自己：柳禾你想什麼呢！這可是正經他哥朋友+鄰居，幫忙活呢！
你那點小女生的胡思亂想趕緊收起來！
可剛才那一瞬間，兩人之間因爲動作拉近的距離，他微微低頭時脖頸的線條，還有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混合着淡淡清潔劑和他身上清冽氣息的味道……
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嗯，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她搖搖頭，甩掉這些雜念。
去另一個洗水槽洗了一盤從父親菜園帶回來的藍莓和草莓，紅藍相間，水靈靈的，端到客廳茶幾上。
等蘇羨洗碗結束從廚房出來時候——
“蘇大哥，吃點水果。”
她坐在沙發上，搓了搓手，臉上堆起誠懇又帶點狗腿的笑容：
“那個……你看今天晚上這頓飯，招待得還滿意不？要是滿意的話……有件小事，想拜托你幫個忙。”
說着，她還朝旁邊正在玩積木的小咕咪使了個眼色。
小咕咪接收到信號，立刻放下積木，跑過來挨着柳禾坐下，學着媽媽的樣子，雙手合十，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蘇羨：
“拜托拜托，蘇叔叔！”
看着母女倆如出一轍的、寫滿“有求於人”的表情，蘇羨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肩膀都微微抖動。
“行了行了，別演了。說吧，什麼事？能幫的我盡量。”
柳禾眼睛一亮，立刻說：“我昨天在大學城那邊租了個甜品店，想試着開一年看看。鋪子基礎不錯，但我想稍微調整一下布局和風格……”
“你是學建築設計的嘛，能不能……幫我出出主意，設計一下？”
“你租了店？動作這麼快？”蘇羨有些驚訝。
“嗯，想試試。虧了就當體驗生活了。”
柳禾點頭，飛快地跑去臥室，拿出早已打印好的店鋪平面圖，“喏，這是平面圖。”
蘇羨接過圖紙，走到燈下仔細看了起來，神情變得專注專業。
“你對風格有什麼想法？或者想在哪些功能上做調整？”
柳禾想了想，下意識地說：“小咕咪喜歡小兔子，或許可以加點童趣的……”
“小禾，”蘇羨打斷她，目光從圖紙上移開，溫和卻認真地看向她：
“這是你想開的店。首先，你是你自己，然後才是小咕咪的媽媽。”
“你可以先想想，你自己喜歡什麼樣的風格？希望這家店呈現出什麼樣的感覺？不要總是把自己局限在‘媽媽’這個角色裏。”
這話落在柳禾心上，像春風拂過湖面，她的心湖當即就漾開了細碎的波紋，久久都沒能平復。
她愣住了。
是啊，自從來到這裏，接管了原主的人生，她好像自然而然地就把“照顧好小咕咪”當成了第一要務，甚至唯一要務。
她努力做個好媽媽，卻幾乎忘了，拋開這個身份，她柳禾本身，也是一個沒談過戀愛的少女，有自己喜好、有未竟夢想的獨立個體。
“媽媽，”小咕咪似乎聽懂了，她拉拉柳禾的手，很認真地說：
“小咕咪可以自己畫小兔子貼在牆上，不用媽媽幫我畫。”
女兒的話讓柳禾心頭一暖，也徹底回過神來。
她看向蘇羨鼓勵的眼神，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主要顧客是大學生，風格不用大改，偏溫馨明亮的油風就好，方便她們拍照打卡、朋友小聚。一樓二樓就做用餐區，三樓……我想弄成安靜的自習室，大學生應該會用得到。”
蘇羨聽完，點了點頭，嘴角帶着贊許的弧度：
“想法很好，也很實際。可以，我回去幫你出設計方案。裝修隊我這邊也有熟悉的，可以一起安排，效率高些。順利的話，大概半個月就能完成基礎改造。”
“真的嗎？太好了！”
柳禾喜出望外，“專業的事果然要交給專業的人！蘇大哥，真是太謝謝你了！”
“這半個月，你來我家吃晚飯吧！或者……你有什麼其他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就晚飯吧，”
蘇羨笑了笑，沒客氣，“算是設計費兼監工費了。圖紙我弄好了發你，我們再細聊。”
“成交！”
晚上，哄睡了小咕咪，柳禾在“柳家·家和萬事興”的微信群裏分享了想開甜品店的消息。
林婉芝立刻發來一串鼓勵的表情：
“小禾有想法就去試試！媽媽支持你！”
柳明軒：“需要幫忙就說。”
柳煦：“錢不夠跟哥講。需要人脈資源也盡管開口。”
柳禾心裏暖暖的，回復：
“謝謝爸媽，謝謝哥！裝修我已經拜托蘇大哥幫忙設計和監工啦！等裝修好了，肯定有需要你們幫忙的地方！[偷笑]”
剛放下手機，另一條消息跳了進來，是那位律師。
“柳女士，提醒您一下。劉茵茵那邊情況不太妙，她似乎和自己的代理律師談崩了，對方已經不再代理此案。
據業內消息，她現在情緒極不穩定，曾對律師有攻擊行爲，並揚言要讓‘害她的人’不好過。雖然可能是氣話，但請您近期注意安全，提高警惕。”
柳禾看着這條信息，眉頭微微蹙起。
劉茵茵這種人，走投無路時確實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
不過，擔心歸擔心，她也不是嚇大的。
她回復了律師表示感謝，心裏暗自決定，以後出門得多留個心眼，包裏或許該備點的東西。
…………
第二天早上，柳禾被鬧鍾準時叫醒。
想到昨天剩下的酸菜魚湯還很濃鬱，她決定早餐就吃魚粉。
小鍋裏燒上水，水開後下入米粉，煮到水再次沸騰就關火，蓋上蓋子燜着。
利用這個時間，煎了兩個邊緣焦脆的荷包蛋，洗了幾片生菜，切了半黃瓜。
另起一鍋，把剩下的酸菜魚湯倒進去，加點熱水燒開。
從冰箱裏取出昨天特意留出的、已經醃制好的生魚片，用筷子小心地一片片滑入微沸的湯中。
魚片很快變白卷曲，這時把燜好的米粉撈進去，再放入生菜。
最後，把煎好的荷包蛋和黃瓜片鋪在表面。
滾燙的湯，嫩滑的魚片，爽滑的米粉，加上焦香的荷包蛋和清爽的黃瓜，一碗簡單快手的酸菜魚粉就完成了。
廚房的窗戶漸漸被晨光照亮。
新的一天，在食物溫暖的香氣中，又開始了啦啦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