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灃澤看着三個女孩熱火朝天地討論着,還沒來得及多感嘆,張曉晴已經站了起來。
她從茶幾下面翻出一本有些發黃的記事本,又尋摸出一支圓珠筆。
“既然說好了,那就得有個正經樣子,不能亂套。”
張曉晴把本子攤在膝蓋上,筆尖在紙面上劃拉出沙沙的動靜。
“咱們得把時間錯開,李大爺身邊不能離了人。”
周娜第一個響應,她大大咧咧地往沙發背上一靠,修長的雙腿交疊。
“我白天基本都在,酒吧那邊晚上才開門,白天我除了睡覺就是刷劇,照顧大爺這活兒,我承包了。”
張曉晴在本子上記了一筆,轉頭看向劉思思。
“思思,你呢?最近劇組那邊活兒多嗎?”
劉思思抿着嘴,雙手絞着裙擺,顯得有些局促。
“曉晴姐,你也知道,我這種跑龍套的,時間最沒個準。”
她嘆了口氣,白淨的臉上多了一絲愁雲。
“有時候在影視城蹲一整天,連個露臉的機會都沒有,有時候半個月都沒個戲接。”
“沒事,有戲你就去拍,沒戲就在家歇着,順便幫襯一把。”
張曉晴拍板定了調子。
“我正常上班,早八晚五,周末雙休。”
“這樣,工作的白天,周娜負責,思思機動。”
“晚飯和晚上的照看,我來接手,周末我也全包了。”
她在本子上畫了一個簡易的表格,邏輯清晰。
“至於開銷,咱們三個平攤,不能動大爺的養老錢。”
周娜和劉思思都沒意見,用力點頭。
“孩子們,你們聽我說。”
李灃澤的聲音響起,緩慢而沉重,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慈愛。
“你們能留下照顧我,我這把老骨頭已經是前世修來的福氣了。”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陽台的方向。
“錢的事,你們別爭。我雖然老了,但還沒到吃白食的地步。”
他看着張曉晴,眼神裏透着一份長輩的固執。
“曉晴啊,你一個月工資也就夠自己花,思思跑劇組也不容易。”
“娜娜在酒吧唱唱跳跳,那是辛苦錢。”
李灃澤坐在那張有些年頭的單人沙發上,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他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領口。
他顫巍巍地從兜裏掏出一個老舊的真皮錢包,皮面已經磨損得露出了內裏的纖維。
在掏出錢包的那一刻,李灃澤已在心中對系統下達了指令。
“系統,之後所有現金獎勵,能否暫存於系統空間,等我需要時再轉入銀行卡?”
【叮!指令確認。已開啓系統獨立儲蓄空間,宿主可隨時提現。】
萬無一失。
李灃澤的內心一片平靜,他從錢包最深處的夾層裏,捏出了一張邊緣有些起皮的銀行卡。
張曉晴、周娜和劉思思圍坐在一旁,屋子裏的氣氛有些膠着。
他把卡輕輕推到茶幾中央,指尖在卡面上點了點。
“這是當年拆遷剩下的錢,一直沒怎麼動。”
“我這身體,走兩步就喘,去銀行折騰你們,也折騰我這把老骨頭。”
李灃澤看着張曉晴,眼神裏是長輩特有的、不容商量的固執。
“曉晴,你穩重,卡你拿着。去取五萬塊錢出來放在家裏,買菜、水電、買藥,都從這裏面扣。”
他的目光掃過三個女孩。
“密碼是390618,我的出生年月。”
“大爺,這不合適……”張曉晴急忙推辭。
“拿着。”
李灃澤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們心上。
“你們把我當爺爺,我給孫女點零花錢買菜,有什麼不合適的?”
最終,在李灃澤的堅持下,三個女孩帶着那張神秘的銀行卡出了門。
小區門口的ATM機,在午後的陰影裏發出單調的嗡鳴聲。
張曉晴把卡塞進槽,手指在鍵盤上輕快地跳動。
“390618。”
屏幕跳轉,進入了主界面。
“曉晴姐,快點查查!”周娜的呼吸都快停了,半個身子都擠進了狹窄的隔間。
劉思思也緊張地攥着裙角,屏住呼吸。
張曉晴點了“餘額查詢”。
屏幕閃爍了一下。
一串清晰的數字跳了出來。
1,568,422.35。
小小的隔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周娜盯着那串數字,嘴巴微微張開,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她以爲,大爺口中的“拆遷款”,頂多也就是個十來萬的養老錢。
可這一百五十多萬……
對於她們這幾個在城市邊緣掙扎的女孩來說,這是一筆足以改變命運的天文數字。
張曉晴的手指僵在屏幕前,半晌沒動。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劉思思數到最後,聲音帶了點哭腔。
“李爺爺……原來這麼有錢啊。”
這串數字的沖擊力,比直接給她們一百萬還要大。
因爲在她們眼裏,李灃澤一直是個連護工欺負都不敢還口的、可憐巴巴的老頭。
他守着這一百多萬,卻過着最清苦的子,連肉都舍不得多吃。
甚至,他還想把這筆錢和這套房子,都留給她們這幾個毫無血緣關系的租客。
一股灼熱的情緒涌上周娜的眼眶。
她想起了大爺剛才把卡塞給她們時,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不是施舍。
那是長輩對晚輩最赤誠的托付。
“取錢吧。”張曉晴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她們機械地取了兩萬塊現金,厚厚的兩扎鈔票,沉得墜手。
回到家時,李灃澤已經回屋午睡了。
客廳的桌子上,放着他喝剩的半杯殘茶。
三個女孩坐在沙發上,看着那兩摞錢,誰也沒說話。
周娜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把錢推到張曉晴面前。
“曉晴姐,這錢……咱們得一分不少地花在大爺身上。”
“對,買最好的補品,買最軟的床墊。”劉思思用力點頭,眼圈還是紅的,“我們之前還想着要平攤開銷,可李爺爺他……”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她們在爲幾百塊的菜錢計較時,老人守着百萬存款,卻只喝着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