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的氣息,溫熱地噴灑在黃蓉的耳廓上,癢得她半邊身子都麻了。
我聽不清。
這三個字,比任何威脅都來得誅心。
黃蓉的身體僵直,屈辱感沖上頭頂,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情緒都已斂去。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
她的聲音不是很大,卻字字清晰,帶着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那空靈清越的嗓音,念着這玄奧的經文,在這寂靜的書房裏回蕩。
楊過沒有再近,只是退後一步,找了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好整以暇地聽着。
黃蓉一口氣將《九陰真經》的總綱背完,口微微起伏。她不敢去看楊過,只是走到書案後,將自己與他隔開。
這道書案,是她最後的屏障。
“心法口訣,我都教你了。能領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她拿起一卷竹簡,故作鎮定地翻看,試圖重新掌握主動。
她只教口訣,絕不演示。
這是她最後的底線。只要沒有肢體接觸,一切就還在掌控之內。
楊過也不多言,就在原地盤腿坐下,合上雙眼,開始按照剛剛聽到的口訣,嚐試引動體內那股被九花玉露丸催生出的熱流。
書房裏安靜下來。
燭火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一個端坐案後,一個盤膝在地,涇渭分明。
黃蓉的注意力本不在竹簡上。她的餘光,始終鎖定着地上的那個少年。
她看着他挺拔的鼻梁,緊抿的嘴唇,還有那隨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膛。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突然,楊過的呼吸亂了。
起初只是有些急促,很快就變成了大口的喘息。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紅。
黃蓉的心提了起來。
這是真氣運行岔了路的征兆。
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他是故意的?
可這個念頭隨即就被她自己否定了。內功修行,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輕則經脈寸斷,重則當場斃命。沒人會拿自己的性命開這種玩笑。
楊過的身體開始輕微地顫動,牙關緊咬,從喉嚨裏發出壓抑的悶哼。
一股灼熱的氣息,以他爲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黃蓉坐不住了。她放下竹簡,快步走到楊過面前。
“停下來!散去真氣!”她厲聲喝道。
楊過猛地睜開眼,那雙清亮的眸子裏布滿了血絲,臉上全是痛苦的神色。
“伯母……侄兒……真氣走岔了路……”他斷斷續續地說着,每說一個字,嘴都溢出一些血跡。
黃蓉的臉色變了。
她深知《九陰真經》的凶險。這門武功博大精深,卻也極易出錯。當年她自己初練時,若非有洪七公在旁護法,也險些出了岔子。
楊過初學乍練,身邊又無人指點,會走火入魔,再正常不過。
如果他死在這裏,死在自己的書房裏,郭靖出關後,自己該如何交代?
“你……你先別亂動,我……”
她話未說完,楊過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伸手“刺啦”一聲,扯開了自己前的衣襟。
他古銅色的膛完全暴露出來,線條堅實流暢的肌肉紅得嚇人,甚至有絲絲白色的熱氣升騰而起。
“好燙……伯母,用你的內力,幫我引回正途……”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腔調看着她,“求你……”
這副景象,帶着一種野性的沖擊力,讓黃蓉一時間忘了言語。
理智告訴她,絕對不能碰他。
可他的性命就懸於一線。她身爲長輩,又是此事的始作俑者,無法見死不救。
掙扎只持續了片刻。
“伸出手。”黃蓉的聲音澀。
她終究還是妥協了。
她在他面前蹲下身子,那身月白色的寢衣下擺散開在地上。她伸出右手,貼上了楊過舉在半空中的左掌。
兩只手掌,一大一小,就這麼貼合在一起。
觸碰一股滾燙的熱度從楊過的手心傳來。
黃蓉催動體內的九陰真氣,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經脈,試圖引導那股狂亂暴走的熱流。
然而,就在她的內力進入楊過體內時,一股截然不同,卻又精純無比的陽剛之氣,從楊過的掌心,反向渡了過來。
這股氣流霸道,卻不狂暴。
它長驅直入,涌進黃蓉的四肢百骸。
黃蓉渾身一顫。
她體內的九陰真氣屬陰,講究陰陽互濟。而郭靖常年閉關,她體內的陰氣早已鬱結失調。
楊過這股至陽至剛的真氣,就如久旱逢甘霖,又如柴遇烈火。
那股盤踞在她體內多年,讓她夜夜輾轉反側的燥熱與空虛,在這股陽剛之氣的沖刷下,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嗯……”
一聲壓抑的輕喟,自黃蓉的唇間溢出。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腕間卻被楊過穩穩扣住,力道不重,卻讓她半分也掙不開。
一股陽剛醇厚的真氣,循着相觸的腕脈緩緩涌入,並非蠻橫沖撞,而是絲絲縷縷地淌入經絡,所過之處,滯澀盡消。黃蓉只覺四肢百骸都似被溫水浸過,酸軟無力,整個人軟得站不住腳,神思也跟着飄忽起來。
臉頰染上一層醉人的緋紅,呼吸變得綿長又微促,細密的汗珠濡溼了鬢角的發絲,順着光潔的下頜線滑落,最終滴落在寢衣的領口,暈開一小片淺痕。
這感覺,遠比昨夜亭中那番推拿,要濃烈千倍、萬倍。
就在黃蓉的意識開始模糊,即將徹底沉溺於這股暖意之中時……
“砰!”
書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娘!我找你半天……”
郭芙清脆又帶着怒氣的聲音響起,卻在看清房內景象的時候,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站在門口,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的母親,桃花島的女主人,衣衫不整地 在地上,臉頰緋紅,香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