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鄭經年眼神涼涼,好像在看兩個傻子,“已經一只腳邁進局子。”
蘇鬱然心裏咯噔一下。
她怎麼忘記這回事?
現在已經有動物動物保護法了嗎?
“我不賣了。”蘇鬱然掙開鄭經年鉗制,系上包袱背在身上。“兩位老板再見。”
按照蘇建軍的提議,抵押給紅姐最好。
紅姐心軟,大不了她多求求她。
蘇鬱然走得利索,趙磊將人攔住,“別呀,好不容易遇見稀罕物,聊聊唄。”
鄭經年從黑色夾克上摸出一根煙,看了煙表,眉頭皺緊,“磊子,別耽誤時間。”
“我喜歡,經年咱買下來。”趙磊舍不得錯過。
蘇鬱然偷偷打量他一眼,這人長得凶,說話也冷,名字還挺好聽。
經年。
不知道姓什麼?
“小和尚,便宜點我要了。”趙磊轉着眼珠子商量。
蘇鬱然已經不打算在這裏出手,風險太高。
“我不賣。”
“別呀,價格好商量。”趙磊糾纏着不放。
蘇鬱然繞過他走人。
“那邊的人,怎麼還不上車?”列車員又開始催。
鄭經年靠在柱子上,吐出一個煙圈,緩緩道:“你的虎皮來路不正吧?”
蘇鬱然腳步一頓,心虛的不行。
蘇建軍虎皮哪裏來的,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其實不能弱,轉過身瞪着大眼睛凶巴巴道:“你胡說八道,我們家祖傳的。”
小和尚凶巴巴的樣子,讓鄭經年眉心一跳,心裏閃過一絲異樣。
這聲音竟帶着一絲軟。
他仔細打量蘇鬱然一眼,“你這模樣再過幾年,還俗去吃軟飯也行。一定不比你現在過得差。”
“你混蛋。”蘇鬱然氣呼呼道。
鄭經年莫名,他說什麼了,只是提出建議而已。
他的建議從小和尚實際出發。
“不識好人心,五百。”
蘇鬱然不和他計較其他話,“不行,最少一千。”
“做夢,拿着來路不明的東西還敢做夢,也不怕佛祖怪罪,六百。”
“不行,一千不能少。”蘇鬱然梗着脖子,除了給供銷社的錢,她還想預留出一些去海市。
鄭經年看了眼火車,耐心到了頭,“七百,再不同意,我現在找公安把你抓起來。”
蘇鬱然眼淚唰地掉下來。
又怕又委屈。
她前世明明是個五好青年,到了這裏竟然走上犯罪的道路,心裏的負罪感已經快把小小的她淹沒。
“八百五,不能再少了。”她帶着哭腔,淚眼朦朧地看着鄭經年,“我要錢有用。”
鄭經年舌頭頂了頂腮,媽的,一個小和尚哭的這麼好看。
他煩躁地抽出皮夾,數出九張大鈔,塞進她手裏。
“拿着,就當資助你了,剩下的錢買雙好鞋,省的下次見你還這麼落魄,看着礙眼。包袱扔掉上,你走吧。”他語氣帶着不耐煩。
蘇鬱然拿到錢,也不計較他的話,直接將包袱一扔走人。
走出去幾步,不甘心回頭道:“你這是自欺欺人。”
說完,不等他們反應,撒腿就跑。
“媽的。”鄭經年低罵一聲,抄起包袱,扯着趙磊上車。
兩人剛進車廂,車門哐當一下關上。
趙磊嚇一跳,“再晚一步,就把咱關外面了,媽的,瞎着個眼看不見爺們還沒上來。”
“行了,列車員已經提醒過幾次。”
鄭經年拎着包袱回到隔間。
一個隔間裏只住着他們兩人,趙磊關上隔間門,搓着手道:“快打開讓我看看,我的虎皮。”
鄭經年按在包袱上的手一頓,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誰的虎皮?”
“我的呀!”趙磊道,“我要買的。”
鄭經年輕笑一聲,“價格我談的,錢我付的,怎麼就是你的?”
趙磊迷茫了一瞬,“你不是在爲我談嗎?不是因爲我喜歡嗎?”
“不是。”鄭經年將虎皮放在自己的位置。
趙磊不服氣上前理論,“人是我攔下來的。”
鄭經年打開包袱,摸着虎皮,“所以,我讓你看一眼。”
趙磊:“……一千,我從你這裏買。”
“不賣。”鄭經年果斷拒絕。
趙磊坐在鄭經年對面,氣的連虎皮也不看了,“鄭經年,你在奪人所愛。”
“先下手爲強。”鄭經年老神在在,“沒到你手裏,只能說明你不夠愛。”
鄭經年小心翼翼將虎皮收好,這東西暫時只能自己偷偷欣賞。
蘇鬱然拿着錢偷偷溜出火車站。
半夜三更,紅姐的理發店已經鎖上門。
無處可去之下,她再次回到麥秸垛。
睡前想着爲了不出意外,明天要第一時間去公安局。
夜裏,她醒來幾次,每次都要摸摸錢還在不在,確定在才又迷迷糊糊睡過去。
天剛亮,蘇鬱然便醒來,爲防止發生意外,她哪也不去,躲在洞裏等公安局上班。
堅決不給意外來臨的機會。
懷裏抱着錢,像抱着滿滿的希望。
到了時間,她第一時間沖進公安局。
交上錢很順利地把蘇建軍帶出來。
劉公安心裏好奇蘇家兄在哪裏籌集到的錢,竟然這麼快。
但也知道,這屬於人家的秘密,不好打聽。
他將兩人送到門口,遞上一張紙條。
“王局不在局裏,這是我們辦公室電話,有事可以找我。”
蘇建軍接過紙條,再三謝過劉公安,才帶着妹妹離開。
出了公安局,蘇鬱然一時間迷茫,不知道要去哪。
“先去紅姐那裏,然後我帶你去海市。”
兩進兩出公安局讓蘇建軍成長不少,他意識到以前的生活方式不對,不能再那樣下去。
他又不知如何改變,現在妹妹想要去海市,那就聽她的,去。
沒了李家掣肘,他有手有腳,在哪裏都能養活妹妹。
紅姐店裏還沒人,蘇鬱然興沖沖跑進去,“紅姐,我來了。”
紅姐臉色好看不少。
“都幾點了,你還知道來,遲到了。”
蘇鬱然毫不在意地笑着,拉着身後的蘇建軍走到她身旁,“紅姐,這是我哥哥蘇建軍。”
她鄭重強調道:“我哥哥沒有犯錯誤,他是無辜的。”
紅姐瞧見他平安出來,心裏的大石頭徹底放下,笑着向他點點頭。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