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飢腸轆轆,人群卻記得馮熙衍先前分水的情景。
這個世道,唯有他還肯顧念他們的死活。
於是,他們只是跪地懇求,不敢造次喧鬧。
看着一張張寫滿絕望的面孔,馮熙衍終於開口:“本將回營處理此事。傳話下去——在本將府前設粥棚,早晚各一碗,人人可領。”
衆人先是怔住,隨即如蒙大赦,齊齊叩首高呼:“多謝大將軍救命之恩!”
馮熙衍轉頭對黃文平道:“黃叔,稍後我會把米送回來,立刻安排人準備粥棚。”
黃文平拱手應聲:“是,少爺。”
吩咐妥當,馮熙衍再望向人群:“去,把消息傳開。”
話落,他翻身上馬,疾馳回營。
抵達營地,他立即召集將領,不久衆人齊聚主帥大帳。
“薛將軍,”馮熙衍開口道,“把面條送去馬廄,喂給戰馬。”
馮軍如今只剩五百匹戰馬,若想取勝,這點兵力絕不能再有損失。
薛如鴻抱拳領命:“遵命,大將軍!”
他剛走,丁振順便問:“大將軍,如今水糧都有,是否該主動出擊,攻打月氏部?”
馮熙衍微微搖頭,沉聲解釋:“我軍僅兩萬之衆,其中一半尚未痊愈;且不知月氏的真實狀況,貿然出戰,太過冒險。”
他環視衆人,又道:“趁這段時間養精蓄銳。”
得了天賜水糧,只要養好兵,他們這兩萬精銳,未必不能與月氏四十萬大軍周旋。
將領們心中有數,紛紛點頭。
“從今日起,加大訓練強度,”馮熙衍語氣堅定,“必須在月氏動手前做好萬全準備。”
“末將遵命!”
此時,軍營各處忙碌不休,而白涵韻剛用完早餐,正盯着古鏡發呆。
她已將馮熙衍與衆將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沉吟片刻,她開口喊道:“馮熙衍。”
聲音一落,大帳中,馮熙衍與衆將齊齊轉向供在案上的古鏡,跪下抱拳。
“熙衍在此,請白仙子示下。”馮熙衍低首恭聲道。
白涵韻透過鏡面看着他,問:“我聽你說,半數士兵受傷,他們的情況如何?”
馮熙衍臉色沉了幾分:“半年前朝廷斷了藥材,士兵多因傷口感染、高燒不退而亡,餘下之人情形也不容樂觀。”
白涵韻心中暗嘆:旱災之下,連藥都沒有,恐怕連清水洗傷口都成問題。感染高燒致死,並不意外,甚至一個小感冒都可能奪命。
沉思片刻,她道:“我送你一些藥。”
此言一出,大帳中一片震動——白仙子竟要賜藥!
馮熙衍回神,鄭重抱拳:“熙衍謹代表全軍謝過白仙子!”
白涵韻被這股鄭重弄得有些別扭,輕咳一聲:“謝意我領了,不過能不能別當着我面跪?就當我普通朋友便好。”
未等馮熙衍回應,範萬明搶先道:“那怎麼行!若非白仙子,我們早已餓死渴死。請白仙子莫要拒絕我們的感激!”
白涵韻無語:“……”
心裏忍不住吐槽:感激的方式非得用跪的嗎?兄弟,你這是替我折壽啊。
沉默片刻,她無奈嘆氣:“好吧,隨你們便。我去準備藥,你們忙你們的。”
說完,她用指尖輕點古鏡兩下,鏡面微光一閃,隨即泛起朦朧——聯系斷了。
感知到白涵韻離開,馮熙衍與衆將起身。
譚鵬泰看着供在案上的古鏡,感慨道:“沒想到白仙子會賜藥,這正是我軍最急需之物。有了藥,至少能救回一半以上的傷兵。”
占奇也點頭:“有了藥,大將軍的傷也能徹底養好了。”
此時,白涵韻已撥通了李大狗的電話。
短暫的等待後,電話接通,李大狗的聲音傳來:“喂,白小姐,上回多謝照顧。今天是想買點什麼嗎?”
“嗯。”白涵韻回道,“李老板,你那邊有藥賣嗎?”
李大狗笑了:“當然有!白小姐要什麼藥?”
白涵韻想了想,便道:“止痛藥五百盒,抗生素五百盒,退燒藥五百盒,紗布兩千盒,生理鹽水兩千瓶,酒精棉片兩千盒,破傷風藥五百盒,急救箱五十個,手術器械套裝五十套,外科口罩和手套各兩百盒。”
李大狗聽着清單,眼睛頓時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