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一步步近,黃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腿肚子不受控制地開始打顫。
地上兩個跟班的慘狀還在眼前,一個捂着手腕哀嚎,一個蜷在地上嘔吐,這鄉下小子下手太狠了!
他混跡社會多年,仗着有點錢養了幾個打手,平裏欺壓良善慣了,何曾見過這等凌厲凶狠的身手?這他娘的分明就是個煞星!
“兄…兄弟!誤會!都是誤會!”黃總臉上的肌肉抽搐着,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邊後退,一邊手忙腳亂地掏出鼓鼓囊囊的錢包,顫巍巍地從中抽出一沓百元大鈔,看厚度起碼有兩三千。
“小兄弟,拿去,就當是哥哥我請你喝茶,賠個不是!交個朋友,怎麼樣?”
用錢來擺平,這是他一貫的思維,也是他認知裏最有效的方式。
林浩卻是看也沒看那沓錢,他的目光依舊冰冷,腳步未停,直到離黃總只有一步之遙,那股迫人的壓力讓黃總幾乎喘不過氣。
“錢,收起來。我警告你,以後,離我曉雯姐遠點!再讓我看到你擾她,”林浩頓了頓,眼神掃過地上那兩個跟班,意思不言而喻,“斷的就不只是手了。”
黃總被他眼神中的狠厲嚇得一哆嗦,手裏的錢差點掉地上,連忙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曉雯…不,周小姐,您大人有大量…”
林浩不再看他那副醜態,轉身扶住還有些發軟的周曉雯,臉色瞬間柔和了許多:“姐,我們走。”
周曉雯緊緊抓着他的胳膊,借着他的力量站穩,復雜地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黃總和地上呻吟的兩人,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任由林浩攙扶着,轉身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夜風吹過,黃總卻是一頭的冷汗。
他看着林浩和周曉雯消失在巷口,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剛才被林浩盯着的時候,太過恐怖了!
他心有餘悸地踹了一腳還蹲在地上的高個跟班,罵道:“媽的,廢物!還不快起來!丟人現眼!”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路沉默。
周曉雯微微靠在林浩身側,林浩能感覺到她身體的輕微顫抖。
他挺直了脊梁,讓自己的身形顯得更加可靠,手臂穩穩地支撐着她。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周曉雯,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她手臂肌膚的細膩和溫度。
以及前那一團高聳柔軟到自己胳膊都能陷進去的飽滿。
他的心跳有些快,不是因爲剛才的打鬥,而是因爲身邊這個人。
他沒有問那個黃總是誰,沒有問她爲什麼晚上出來應酬,更沒有提那差點被塞進車裏的危險一幕。
他只是默默地走着。
周曉雯也異常地安靜,沒有了平裏的潑辣和伶牙俐齒。
她偶爾會偷偷抬眼瞥一下林浩線條硬朗的側臉,眼神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復雜情緒。
震驚於他恐怖的身手,後怕於剛才的遭遇,感激他的及時出現,還有一種自己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從鄉下來的“弟弟”的陌生感。
他憨厚外表下,竟然隱藏着如此鋒芒畢露的獠牙。
一直走到出租樓下,踏上那狹窄昏暗的樓梯,沉默才被打破。
進了屋,關上門。
蘇婷似乎還沒回來,屋子裏一片寂靜。
周曉雯背靠着冰冷的鐵門,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緩緩滑落。
林浩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想去扶她。
就在這時,周曉雯卻突然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了他的腰,臉深深埋在他的膛。
林浩的身體瞬間僵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兩只手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嗚……”一聲嗚咽從他口傳來,緊接着,溫熱的液體浸溼了他的襯衫。
她哭了。
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流淚,肩膀微微聳動。
林浩懸着的手,猶豫了半晌,最終輕輕落在了她微微顫抖的背上。
“沒事了,曉雯姐……沒事了……”他巴巴地安慰着,“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周曉雯沒有抬頭,反而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哭聲才漸漸止歇,但依舊沒有鬆開手,只是悶悶地說:“謝謝。”
“應該的。”林浩回答,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恐怕整個屋子都能聽見。
又沉默了片刻,周曉雯才緩緩抬起頭。
淚痕未,弄花了她精致的眼妝,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平的張揚,多了幾分脆弱的真實。
她看着林浩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她鬆開了環住他腰的手,微微後退一步,捋了捋有些散亂的頭發,想要找回平裏那種大姐頭的姿態,但微紅的眼眶和鼻尖,讓她顯得更加小女孩子氣。
“你……你剛才那幾下子,跟誰學的?”她轉移了話題,“那麼厲害?兩個人高馬大的,一下就被你放倒了?”
林浩也鬆了口氣,氣氛總算不那麼旖旎和尷尬了。
“跟我老家一個爺爺學的,練着的。”他含糊地解釋道,不想過多提及老把頭和他那段不算光彩的過去。
周曉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深究,只是感嘆道:“沒想到你還藏着這本事……今天要不是你,我……”
她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兩人都明白後果。
“以後晚上少出去應酬,太危險了。”林浩忍不住說道。
周曉雯聞言,挑了挑眉,習慣性地想頂一句“要你管”,但看到林浩那真誠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個黃總……”
“他沒事,”林浩打斷她,眼神微冷,“他不敢再來了。”
那種篤定和自信,讓周曉雯再次怔了怔。
這一刻,她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再是那個需要她庇護、連五十塊錢都要她“代管”的鄉下表弟了。
他擁有保護自己,甚至保護她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