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雯說着,腦袋不知不覺地靠在了林浩的肩膀上。
林浩身體一僵,一股熱流瞬間涌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聞到周曉雯發絲間的香氣,混合着淡淡的酒味,感受到她前的那一團柔軟。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樣,砰砰砰,震得耳膜發疼。
他僵着身子,一動不敢動。
“林浩,”周曉雯喃喃着,如同夢囈,“你要是……早點來廣州就好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在林浩腔裏洶涌澎湃。
他猶豫了一下,抬起手,輕輕地攬住了周曉雯的肩膀。
周曉雯沒有躲,反而往他懷裏靠得更緊了些。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昏暗的卡座裏,聽着舒緩的音樂,誰也沒有再說話。
……
林浩在工業區名聲鵲起,自然也引起了一些真正“大佬”的注意。
這天下午,林浩正和老黑他們在倉庫清點一批新到的物料,一個穿着西裝、戴着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斯文生意人的中年男人,在一個廠辦工作人員陪同下走了過來。
“請問,哪位是林浩先生?”金絲眼鏡男語氣很客氣,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林浩身上。
老黑他們都有些緊張,看向林浩。
“我是。”林浩放下手裏的單據,站起身。
“林先生,你好。”金絲眼鏡男微笑着遞過來一張名片,“我姓陳,是洪爺的助理。洪爺想請您過去喝杯茶,不知林先生方不方便?”
“洪爺?”林浩沒接名片,皺了皺眉。
他沒聽過這個名字。
旁邊的廠辦工作人員趕緊小聲解釋:“林浩,洪爺是咱們這片工業區物流公司的老板,管着大部分貨物的進出,德高望重……”
老黑臉色一變,湊到林浩耳邊,用極低的聲音急促地說:“浩哥,洪爺!是真正的大佬!早年混碼頭的,現在產業做得很大,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惹不起!”
林浩心裏有了點數。
他接過名片,上面很簡單,只有一個名字“陳文”和一個電話號碼。
“洪爺找我有什麼事?”林浩問。
陳助理推了推眼鏡,笑容不變:“洪爺只是聽說林先生年輕有爲,身手不凡,想結交一下,沒有別的意思。車就在外面,林先生請?”
林浩看了看一臉擔憂的老黑他們,又看了看面帶微笑但眼神不容拒絕的陳助理,知道這趟是非去不可了。
他點點頭:“行。”
跟着陳助理走出廠門,外面停着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鋥光瓦亮,氣派不凡。
林浩坐進柔軟的真皮座椅裏,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裏盤算着這個洪爺找自己到底想什麼。
車子沒有開往什麼偏僻的地方,而是來到了工業區邊緣一棟看起來並不起眼的五層小樓前。
樓門口連個招牌都沒有,但門口站着兩個穿着黑西裝、身材健碩的保安,眼神銳利。
陳助理帶着林浩直接上到三樓,走進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辦公室裝修得古色古香,紅木家具,博古架上擺着些瓷器古董。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身材微胖、穿着中式對襟褂子的男人,正坐在寬大的茶海後面,悠閒地泡着功夫茶。
他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但那雙眼睛,卻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精光。
這就是洪爺。
“洪爺,林先生請到了。”陳助理恭敬地說。
“哦?來了?坐。”洪爺抬起頭,笑眯眯地指了指對面的紅木椅子,手上泡茶的動作行雲流水,絲毫沒有停頓。
林浩依言坐下,腰杆挺直,不卑不亢。
洪爺給他斟了一杯橙黃透亮的茶湯:“嚐嚐,朋友送的鳳凰單叢,還不錯。”
“謝謝。”林浩端起小巧的茶杯,一飲而盡。
他不懂茶,只覺得入口有點苦,回味有點甘。
洪爺看着他牛飲的樣子,笑了笑,沒說什麼,又給他斟上一杯。
“年輕人,不錯。”洪爺放下茶壺,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林浩,“黑皮那個滾刀肉,在這片橫了十幾年,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吃癟,而且還是栽在你這麼個年輕人手裏。後生可畏啊。”
林浩沒說話,等着他的下文。
“聽說,你很能打?跟誰學的?”洪爺像是拉家常一樣問。
“老家一個長輩,胡亂教了幾手。”林浩回答得很謹慎。
“胡亂教幾手就能捏碎茶杯,嚇退黑皮?”洪爺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你這長輩,可不簡單。”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着紅木桌面,切入正題:“林浩,我看你是個人才。在廠裏搬物料,屈才了。跟我吧,給我當個貼身保鏢,平時跟着我出去見見人,處理點雜事。工資嘛,一個月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一手指。
“一千?”林浩猜測。
這已經比他現在工資高很多了。
洪爺搖搖頭,淡淡地說:“一萬。做得好了,年底還有分紅。”
一萬!
林浩心裏猛地一跳!這絕對是一筆他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有了這筆錢,他不僅能徹底改變自己的處境,甚至能寄很多錢回家,讓母親再也不用那麼辛苦……
巨大的誘惑擺在面前。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只有茶壺裏開水咕嘟咕嘟的輕微聲響。
陳助理站在一旁,面無表情。
洪爺則悠閒地品着茶,似乎篤定林浩會答應。
林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想起老把頭的告誡:“練武不是爲了給人當打手,是爲了挺直腰杆做人。”
他也想起自己來廣州的初衷,是想靠自己的力氣,正正經經找條出路,混出個人樣,而不是依附某個“大佬”,成爲別人眼中的“打手”或“保鏢”。
那或許來錢快,但終究不是他想要的。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洪爺,搖了搖頭:“洪爺,謝謝您看得起我。但這活兒,我不了。”
“哦?”洪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臉上笑容不變,“嫌錢少?可以再談。”
“不是錢的問題。”林浩一臉誠懇,“我就是個鄉下出來的,沒什麼大本事,就有把力氣。我想靠力氣吃口正經飯,不想……當打手。”
他把“打手”兩個字咬得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