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麗紅被打懵了,還沒反應過來,頭發已經被宋彩鈴一把揪住。
兩人當場撕打成一團。
桌椅翻倒,尖叫四起。
盛歡被亂扔過來的東西擦到手臂,疼得倒吸一口氣。
她立刻拉住羅海棠:“走。”
表演隊領導聞聲趕來,當場把宋彩鈴和蔣麗紅帶走。
*
等盛歡走完台,事情已經有了結果。
蔣麗紅,被表演隊正式除名。
周老師讓人過來叫她,說是有人找她。
盛歡走到門口,看到那邊站着的人,腳步一頓。
是李青。
祁盛身邊那個新警衛員。
——來找她的人,是祁盛?
他該不會……已經知道她撒謊說兩人離婚的事了吧?
李青一眼瞧見她,嘴巴已經做出口型,眼看就要響亮地喊一聲“嫂子”——
盛歡眼皮一跳,立刻抬手,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又加了個“閉嘴”的動作。
李青:“……”
一臉茫然,但還是硬生生把聲音憋了回去。
盛歡心裏那點不安,還沒壓下去。
辦公室裏,忽然傳來周淑蘭壓着怒氣的聲音:
“你不是新人了,你給我整這出內訌?”
宋彩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和蔣麗紅聯合起來陷害盛歡,是我不對……可周老師,盛歡她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去年滬上的輕風服裝展,首套原本是內定給我的。可她一來,所有人就圍着她轉!”
“周老師……你不知道,她在展館裏——隨便抬個眼,笑一下,就有好幾個男批發商搶着要訂她身上的衣服。”
“這種人,真的是靠實力嗎?”
盛歡站在門口,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妒忌。
可被人當着領導的面,說成靠賣色上位?
是可忍,孰不可忍!
盛歡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入。
“滬上的那場展會——你爲什麼被刷下來,你自己心裏沒數?”
宋彩鈴臉色一變。
盛歡冷笑:
“你暗地裏去勾搭展會負責人,想搶封面主圖模特的位置,結果被人家愛人當場撞見。”
“要不是表演隊領導壓着,這會兒你連南嶼的台都走不了。”
“現在還能站在這兒哭,真該謝謝表演隊領導沒把你直接踢出行業。”
宋彩鈴被戳到痛處,臉一陣紅一陣白,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也別裝清高。進表演隊不到一年,就有人在外頭給你租房子!
你那場離婚——怕不是被你那個軍官丈夫發現你早就不淨吧?”
祁盛黑眸,幽沉了幾分。
表演隊裏,除了周老師,沒有人知道祁盛和盛歡的關系。
再加上祁盛平時出部隊多是便裝,宋彩鈴認不出他的身份,也並不奇怪。
盛歡幾乎要被氣笑了。
她真想當場告訴宋彩鈴——
給她租房的,就是此刻坐在一旁、神色冷淡看戲的這個男人。
要不是她已經放過話,要靠自己工作、把“離婚”這件事坐實,今天她非得讓宋彩鈴當場開開眼界——什麼叫高配。
她口起伏了一下,聲音微微發顫,卻不是慌,是被氣的:
“你胡說什麼!”
“有空盯着別人,不如先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
她吼完,便看向祁盛,美豔的小臉立即變得嬌柔嫵媚,“再說,我不淨,有人比你更清楚。”
祁盛沒有理會盛歡柔情似水的目光,他移開視線起身,“周老師,我還有事,先走。”
周老師點頭:“盛歡,你去送送。”
*
出了展館,祁盛讓李青把車開去了一家私房菜館。
包廂安靜,菜還沒上。
祁盛緩緩看向盛歡,問她:“你很忙?”
盛歡感覺祁盛是在關心她,她下意識想去挽他的胳膊,手剛抬起來,又礙於李青還在,只好改了方向,隔着桌子去碰他的手。
指尖輕輕勾住他的掌心。
她笑得格外乖巧:“在忙一天就好了。”
語氣自然得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說完,她又仰起臉,裝作不經意地問:
“你怎麼突然去找周老師了?”
“沒找她。”
他說:“路過,順便看看你。”
李青不禁挑了挑眉,是順路沒錯,可團長是買了禮品過去給那個周老師,明顯是讓周老師關照關照嫂子的意思。
盛歡仔細地觀察祁盛的微表情,多年經驗告訴她,祁盛本不知道那件事。
心裏那緊繃的弦,終於鬆了。
下一秒,她的小毛病就犯了。
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盛歡慢慢把手臂抬起來,遞到他面前,語氣一下子軟了下來:“阿盛,你看。”
“剛剛宋彩鈴亂扔東西的時候,不小心被劃到了。”
她皮膚白,手臂上那道細細的劃痕格外顯眼。
其實算不上什麼傷。
可她偏偏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又嬌,又作。
祁盛目光落在那道痕跡上,停了兩秒,“車上有藥酒,等下給你。”
看着男人冷厲不近人情的樣子,盛歡在心裏哼了一聲。
也不會說點好話,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
盛歡眸光瀲灩地看着他,聲音又軟又輕:
“可是,好疼啊……都拿不了筷子了。”
祁盛:“……”
李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立刻識趣起身,“團長,我去看看菜好了沒有。”
祁盛淡淡“嗯”了一聲。
門一合上,包廂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下一秒,男人長臂一伸,直接把盛歡抱坐到自己腿上。
盛歡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就落下一句低低的聲音:
“聽說——”
“你離婚了?”
祁盛這人一向敏銳。
今天周老師看他的眼神不對,加上宋彩鈴情緒失控時說的那些話,他幾乎立刻就明白了——
這女人,又在外頭胡說八道了。
盛歡:“……”
她直愣愣地看着他。
狐狸眼裏很快盈起一汪水光,濃密卷翹的睫毛輕輕顫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就是想好好上班嘛。”
她聲音軟得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已婚已育的女人在表演隊……”
這些話。
在他們剛交往那會兒,她就掛在嘴邊。
祁盛怎麼可能信。
當初證一領完,她恨不得拿個大喇叭沖進表演隊,昭告天下——
她嫁了個飛行員。
在祁盛看來,他一直是盛歡炫耀的資本。
是她虛榮心被滿足時,最愛拎出來亮的那一塊。
自從決定南下,她又開始換一套作法。
在他面前溫柔、體貼、懂事,努力扮演賢妻良母。
背地裏,卻散播他們已經離婚的謠言。
祁盛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片刻。
他心裏很清楚——永遠都別指望她會真正“改好”。
對於她的作妖,他一慣視而不見。
不消幾天,她又會換一套演法。
她就沒有一天能消停的!
祁盛只當。
這次,又是她一次隨心所欲的表演。
他收回視線,平靜道,“好,都聽你的。”
盛歡吸了吸鼻子,祁盛還是很好說話的。
心口一甜,她忍不住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愛你。”
祁盛:“……”
他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
幾秒後,像是沒聽清似的,低聲道:
“再說一遍。”
盛歡還真就傻乎乎地湊過去,眉眼彎彎:“我愛你呀。”
祁盛這才應了一聲。
聲音低低的,很輕,卻意味不明:“嗯。”
*
李青明顯感覺到,他家團長這趟去出去,回來心情不太一樣。
好像挺高興的。
見到媳婦,倒也能理解。
只是,團長在車上還特意叮囑了他一句:“出了軍區,不用喊盛歡嫂子。”
李青琢磨了一路,也沒想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當時他站在周老師辦公室門口倒是聽見那個宋彩鈴的話,聽那意思是嫂子和團長離婚了?
可看團長那副樣子,又不像。
李青一邊犯嘀咕,一邊去後勤處領了祁盛家屬房的鑰匙。
鑰匙剛拿到手,還沒捂熱,迎面就遇到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