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的銀子沒白花,經郭永點撥又想出一條毒計。
林峰卻渾然不知,享受着平凡愜意的生活。
三後,河谷村。
“沙,沙,沙……”
林峰低着頭,奮力在磨刀石上打磨柴刀。
這幾他連續上山砍柴,柴刀消磨得厲害。
天氣寒冷林峰卻忙得額頭冒汗,全身冒着蒸氣。
“夫君,歇息一會兒吧,忙了一上午。”
李燕婉端着一碗熱茶,從屋內走了出來。
茶葉是林峰兄弟倆自黑山裏采摘、晾曬的山茶,微苦去火,味道馬馬虎虎。
林峰停下手頭的活兒,將熱茶一飲而盡。
“這點兒活算啥?我不累!”
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問道:“寧兒的身子好些了?”
李燕婉往屋內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多虧夫君給寧兒抓的藥,連續吃了兩副不再發燒了,多休息應無大礙。”
這幾天氣變化劇烈,李燕寧染了風寒,一直纏綿病榻。
林峰聞言終於放下心,道:“沒事就好!娘子,廂房裏還有兩條活魚,給它燉了今晚咱們吃魚。”
李燕婉言笑晏晏。
“成,都聽夫君的!”
她扭着纖腰往廂房走,林峰趁她擦肩而過的時候,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捏了一把,手感好極了,惹得美嬌娘一陣嬌嗔。
林峰今的心情極好,琢磨着等磨完刀吃過飯,就去鎮子上走一趟。
他手裏有些餘錢,想打造一件像樣的兵器帶着,家裏的柴刀劈柴湊合,遇上大型的猛獸可就有些不夠看了。
“二郎!二郎!”
林峰正想着,忽聽有人喊他的名字。
抬頭一看,村子裏的獵戶花雲正站在籬笆牆外朝他招手。
花雲跟林峰年紀相仿,關系之前不算多好。
但自王虎“失蹤”後,花雲隔三岔五來找林峰一起打獵,有結交之意。
花雲爲人不賴,踏實肯人也仗義,一來二去倆人就熟悉了。
“啥事?”
林峰拎着柴刀往門口走去,道:“今天我不上山。”
花雲擺了擺手,他似是跑過來的,喘着粗氣道:“上啥山?不好了,官府來人到咱們村了!”
官府來人了?
林峰的臉色微微一變,首先想到的就是王龍。
“王龍來了?”
林峰就知道王龍不肯善罷甘休,立刻打起精神。
花雲卻道:“不是王龍,是縣衙的許典史,他們來了七八人,正往你家這邊走呢!”
“村長讓我知會你一聲,千萬別再犯你那牛脾氣,頂撞了許典史。”
林峰上次在村口空地懟王龍,令老村長記憶猶新。
這次官府來人點名要找林峰,村長擔心沒好事,提前讓林峰有個心理準備。
許典史?
林峰在腦海裏搜索關於許典史的信息,零星想起來一些。
寒州鎮遠縣內,知縣、縣丞、主簿,是掌控實權的三個文官。
知縣爲七品,縣丞爲八品,主簿爲九品,至於典史未入流,沒有品階。
許典史名許群,綽號“老黃牛”,勤勤懇懇十幾年還是個典史,據說性情寡淡,與誰都沒有什麼交情。
他不是王龍那邊的人,爲何會來找我?
林峰心中疑竇叢生,讓家中娘子李燕婉先別忙活了,準備迎接上官。
大概半刻鍾之後,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林峰家。
爲首的正是許群許典史,其人年逾四旬兩鬢斑白,一副練模樣。
“許大人,這就是我們村的獵戶,林峰!”
村長丁齊陪着笑臉,向許群介紹。
“您有啥吩咐,盡管跟他講就成。”
許群目光掃過林峰,以及林峰身邊的人。
“丁村長,本官今要說的事情不止涉及林峰,也涉及你們河谷村,你等聽好了。”
許群官職不大,派頭不小。
“北蠻這個冬天頻繁襲擾鎮遠關,我軍損傷慘重,遼州那邊的靺鞨人也不消停。”
林峰老老實實地聽着,心裏在琢磨,鎮遠關打仗、遼州那邊靺鞨人寇邊,跟他個小老百姓有啥關系?
“朝廷決定在年前,征加‘遼餉’與‘北餉’,你們河谷村也要按照人頭,繳納賦稅,支援前線。”
村長丁齊聞言,布滿了皺紋的老臉上更加淒苦。
他苦着臉,道:“大人,還……還要征賦稅?我們哪兒還有錢呀?”
許群瞥了丁齊一眼,冷聲道:“加征賦稅是朝廷的決策,按照人頭征,除十二歲以下孩童,六十歲以上老人,其餘人等每人需繳納一兩銀子,你們河谷村的賦稅要在半個月內上繳。”
半個月?
丁齊以及花雲等村民暗暗咧嘴,他們才攢了點錢準備過年,繳納賦稅後這年都不好過,怎一個“苦”字了得。
林峰眼珠一轉,不卑不亢地問許群:“許大人,我家中有妻二人都是官府發給的罪籍女子,她們也要繳納賦稅?”
許群微微頷首:“本官今來就是爲了此事,林峰,你運氣不錯,縣衙分撥罪籍女子,又給你分了一個,以後她就是你的人了!”
許群揮揮手,在林峰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吏員便帶着一個嬌小的姑娘進了院子。
姑娘臉上髒兮兮的,黑一塊白一塊看不出具體模樣,隱約看着年紀不大。
個子嬌小瑟縮着不敢看林峰,手腳凍得通紅。
“大人!”
這是運氣不錯?分明是燙手山芋!
林峰趕忙抬起手:“還有半個月就要繳納賦稅,您這時候塞給我一個媳婦,我還得多繳納一兩銀子,這……這如何使得?”
林峰家裏三口人,那就是三兩銀子,加上眼前天上掉下來的便宜媳婦,就是四兩銀子。
半個月四兩銀子,拿不出來咋辦?
花雲腦子轉得還算快,嘀咕道:“這要征賦稅的時候扔給二郎一個媳婦,誠心難爲人嗎這不是……”
花雲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丁齊打斷:“花雲!閉上你那破嘴!”
丁齊沒笑擠笑,喝止了花雲後,向許群求情:“許大人,林家二郎怕是沒有那麼多錢繳納賦稅,您……您能不能寬限些時?”
許群一直緊繃的臉皮微微抖動了兩下,他看看丁齊,再看看林峰。
“政令是朝廷下發的,上繳賦稅的時限是縣衙定的,本官也沒辦法。”
“繳納不上賦稅的,一律送去前線充軍,言盡至此,告辭!”
許群揮一揮衣袖,瀟灑離去,留下傻眼的衆人。
丁齊與花雲寬慰了林峰兩句也離開,爲籌措賦稅發愁。
林峰也有些發愁,愁銀子啊!
按照大乾的花銷來算,北方邊疆州,一個三口之家一年的花銷,約在十兩到十五兩之間。
半個月內要湊齊四兩銀子,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尤其整體征稅,河谷村全村都要勒緊褲腰帶過子,林峰想借錢都借不到。
“夫君,她……怎麼辦?”
李燕婉輕聲詢問,將林峰從思索中拉回現實。
林峰看了一眼髒兮兮的小姑娘,扶住額頭。
“官府發的媳婦,咱還能了吃肉不成?”
豈料林峰這話說完,那姑娘全身一抖,竟是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別……別吃我,求求你!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