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嫁女兒
周旺向錢慧琴身邊靠了靠,“你別胡說,娘手裏哪有銀子,都給老三看病用了。”
“我說你是傻子,你還不相信,娘有多少私房銀子,別說是你我,就是爹也不知道......”錢慧琴抬腳將周旺踹開,“就你是傻子......”
“那也是娘的錢,你別惦記......”周旺道。
“我不惦記娘的銀子,但是,你也別惦記着我的銀子......”錢慧琴哼了一聲,轉身給了周旺一個纖細的後背。
周旺看着纖細的腰身有點心癢癢,卻也不敢亂動。
半夜,安容起夜,看到廚房裏亮着燈。
她披了一件衣服出門去了廚房。
廚房裏油鍋翻滾,發出呲呲的聲音。
“容姐兒,你怎麼醒了,是娘吵醒你了嗎?”張氏看到安容笑着問。
“沒有,娘,我起夜,看到這邊亮着燈,您這是......”安容看着翻滾的油鍋,好奇地問。
“現下這年景,白天煉油,味道飄出去被村人聞到麻煩,娘晚上將油煉了,存放在地窖裏,免得被人發現......”張氏笑着解釋,“趕緊回去睡吧。”
安容哦了一聲,“娘,你也早點睡。”
張氏笑着應了。
“對了,明你回趟娘家吧......”張氏忽然說,“明一早,娘再跟你細說。”
安容正要說自己不想回去,卻見張氏轉頭認真地煉油了,便也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一早,安容早早起來進了廚房,幫二嫂錢慧琴做早飯。
“三弟妹,這些不用你做的,娘就是讓你照顧三弟。”錢慧琴笑着道。
安容笑了笑,“阿顧在讀書,乖得很。”
他敢不好好讀書,我收拾他,安容心裏想。
錢慧琴挑眉,眼神裏露出驚訝的神色,“三弟能讀書了,三弟妹你真是好福氣,怪不得娘疼你,三弟腦子剛碰壞的時候拿不得書,拿書就頭疼,你進門,他竟然能讀書了......”
“保不齊,再過一段時間,腦子也好了,還能參加考試......”
安容笑着點點頭,“會的......”
錢慧琴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了。
她只是嘴上說說,沒想到安容還真敢接。
吃過早飯,張氏將安容叫到了主屋,繼續說起昨晚上的話茬。
“娘,我不想回去。”安容道。
安容是真的不想回去,因爲她已經不是之前的安容,對家裏的父母沒有感情。
此外,都不打聽女兒會被賣到什麼人家就直接將女兒賣了的人家,這樣的父母也不值得她惦念。
張氏卻以爲安容考慮到自己的身份,不想讓她有負擔。
“真是好孩子......你不要多想,你大嫂和二嫂都是娘用轎子抬回來的,你這一遭以後有機會娘給你補上......委屈你了。”
張氏拉着她的手道,“你回娘家,也是娘對你父母的一個態度,告訴他們,他們不是賣女兒,而是嫁女兒......”
“不是萬不得已,哪個父母會賣女兒......”
張氏說得語重心長,安容不好再拒絕。再拒絕,會讓張氏覺得她無情。
畢竟,她換了芯兒的事情張氏並不知曉。
“娘,我要陪着媳婦兒一起回去。”周顧見安容收拾東西準備回娘家,拉着她的手便來到主屋找張氏。
周顧自然不放心安容一個人回去。
雖然兩個村子離得不遠,可安容此時只有十三歲,一個豆芽菜,萬一路上遇到歹人怎麼辦。
何況,她父母都將她賣了,家裏還不知道是什麼境況。
張氏看周顧這麼疼媳婦兒,臉上笑容滿滿。
其實剛決定給周顧買個小媳婦兒的時候,她最擔心的就是兩個人合不來。
現在看來她的擔憂太多餘了,兩人不僅合得來,關系還好得很,非常甜蜜。
但是讓周顧跟着安容回娘家,她還是有點擔心。
“顧哥兒,容姐兒去去就回,傍晚就能回來。”張氏摸着周顧白皙的臉頰安撫。
周顧撅着嘴巴,固執地搖頭,嘴裏還發出嗯嗯嗯的聲音。
安容見他這副模樣,有點受不了。
“娘,我能照顧他。”安容挺起小脯,語氣篤定,眼神堅毅。
張氏見兩人難分難舍的模樣,最後答應下來。
當然她又要一頓叮囑。
最後張氏給她塞了十兩碎銀子,“回去給你爹娘......”
安容震驚了。
這個時候的十兩銀子簡直就是巨款了。
張氏竟然舍得。
買她的時候張氏才花了五百個大錢。
這個時候,錢能說明一切。
不過安容只拿了三兩碎銀子,“剩下的娘給我存着。”
張氏拗不過她,最終答應下來。
安容出了屋子才知道,哪裏是只有銀子,張氏還準備了白面和大米,還有一只母雞,一只鴨子。
她真是要“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地回娘家了。
最終安容將白面和大米換成了高粱面,把那只下蛋的鴨子放下,只拿了一只雞。
*
“娘給的東西你可以都拿着......”出了村子,見四周沒有人,周顧將東西全部接過去背在自己身上。
“我那個娘是個扶弟魔,即使拿回去,弟弟也未必能吃到......”安容說。
“其實我都不想回去。但一方面擔心娘多想,另外感覺原來的那個安容對自己的弟弟很有感情......”
周顧笑了笑。
“你笑什麼?”安容歪頭看他。
“我覺得有點牽絆挺好的......”周顧深吸了一口氣,一副思緒上頭的模樣。
“上一世我們都是孤兒,其實很多時候很孤單。”
安容笑了笑,“這一世很好......娘對我們真的不錯。”
周顧笑着點點頭,“有這樣的娘,真的......”
只有孤兒才能知道沒娘的孩子心裏有多苦,也才能了解有個疼愛你的爹娘是多麼珍貴。
*
安容的娘家在柳樹村,村口有一棵大柳樹。
“這不是安家大丫頭,不是說被賣了,怎麼回來了?”
“是啊,聽說賣在了五裏橋村的周家。”
“看來周家還是個厚道人家,竟然還讓她帶着東西回娘家......”
安容和周顧踩着村裏婦人們的議論聲來到的自己門口。
周顧看到眼前的場景有點震驚。
其實震驚的還有安容。記憶的內容和現場看到還是不一樣的。
好破爛的家。
“姐姐......”一個穿着滿身補丁衣服的小男孩看到安容,膽怯地喊了一聲。
安容愣怔了一瞬,喊道,“安路......”
“姐姐,你回來,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安路髒兮兮的。
安容依然將他抱在了懷裏。
她在家的時候,安路雖然穿着破舊,但是臉和手都是淨的,衣服也是整潔的。
“哎喲,看看這是誰回來了?”一個婦人陰陽怪氣的聲音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