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花海很美,姜未央一進去,卻開始大肆采摘,幾乎將看得順眼的花都摘了下來,說要帶回閻王殿裝飾。
謝驚塵也只是在一旁看着,眼神寵溺,並未阻止。
雲槐不想再看下去,轉身欲走。
突然,花海深處傳來姜未央驚恐的尖叫!
只見數只形態猙獰、渾身冒着黑氣的凶煞魔獸,不知從何處竄出,直撲姜未央!
“未央!”謝驚塵臉色大變,立刻飛身撲過去,揮袖震開魔獸,將嚇得花容失色的姜未央牢牢護在懷裏。
“驚塵!血……有血!我好怕!”姜未央瞥見魔獸身上沾染的暗紅血跡,立刻瑟縮着往他懷裏鑽。
謝驚塵眉頭緊鎖,看了一眼不遠處孤立無援、正被另一只魔獸盯上的雲槐,又看看懷裏發抖的姜未央。
“阿槐!你再堅持一下!我先把未央送回去,馬上派陰兵來救你!”他揚聲喊道,語氣急促,“你還有靈力,應該……無礙!”
說完,他不再猶豫,抱起姜未央,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離開了花海。
雲槐看着他們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冰涼。
他忘了嗎?她被挖了半顆心,又剛受過九十九道陰雷,魂魄早已虛弱不堪,哪還有什麼靈力?
但她沒有喊,也沒有求。
只是握緊了手中唯一的武器,那熬湯的舊木勺,拼盡最後一絲魂力,與那只凶煞魔獸周旋。
魔獸利爪劃過她的魂體,帶起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咬着牙,利用地形和魔獸的笨拙,一點點將其引開,最後趁其不備,用盡力氣將木勺入其眼窩!
魔獸吃痛怒吼,暫時退去。
雲槐也力竭倒地,魂體上滿是撕裂的傷口,幾乎要維持不住人形。
她強撐着,一點一點,拖着殘破的魂體,爬回了閻王殿。
剛到殿門口,卻被姜未央的侍女攔住。
“孟婆大人請留步。”侍女語氣恭敬,眼神卻帶着輕蔑,“我家姑娘聞不得血腥味,您這一身……還是處理淨再進去吧。若是驚擾了姑娘養魂,閻君怪罪下來,我們可擔待不起。”
雲槐氣息微弱:“我……需要立刻見鬼醫。我不會經過姜姑娘房間。”
侍女卻寸步不讓,甚至對守門的陰兵道:“還愣着什麼?沒看見孟婆大人一身污穢嗎?趕緊送去冥河洗淨!若是讓我家姑娘聞到一絲血腥氣,出了岔子,你們知道下場!”
陰兵面露遲疑。
侍女冷哼一聲:“怎麼?在閻君心裏,是孟婆大人重要,還是我家姑娘重要,你們分不清嗎?”
陰兵們對視一眼,終於上前,架起了幾乎昏迷的雲槐。
冥河之水,蝕骨灼魂。
無數沉溺其中的厲鬼冤魂,感受到活魂的氣息,瘋狂地撲上來撕咬!
“啊——!”
雲槐發出淒厲的慘叫,本就殘破的魂體,被撕扯得千瘡百孔。
她痛得暈過去,又被冰冷的冥河水激醒,周而復始。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被撈上來時,已經只剩下一縷極其微弱的魂息,連人形都凝聚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