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車庫。
陳朗靠在車側,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本想着自家總裁至少還要一會兒才下來,嘴剛合上,電梯門便“叮”地一聲洞開。
薄肆大步邁出。
單臂扛着白清螢,眉眼間皆是得意與饜足。
他襯衫領口鬆了兩顆紐扣,露出鎖骨的線條。
而被解下的黑色領.帶,則出現在白清螢纖細交疊的冷白腕骨上。
陳朗心頭一跳,立刻站直身子,快步繞到後排替他開門。
“放開我!”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塞進車裏,白清螢掙扎得更厲害了些。
她攥緊拳頭,狠狠砸向男人的後背。
見不奏效,又低頭張口,發狠咬向他的後腰。
“你這是綁架!薄肆,快放開我——!”
“救命!救命!”
她邊打邊喊。
在被抱進車裏時,更是一記肘擊,直奔薄肆側頸。
陳朗忍不住借着餘光偷瞄了幾眼,冷汗瞬間順着脊背淌下來。
好家夥!
跟在薄總身邊五年,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這麼大不敬。
要知道,放眼整個京市。
就是敢對他說一句重話的,都屈指可數。
更遑論像眼前這樣,拳拳到肉、招招奔着要害去的。
陳朗心裏一沉,正準備替她捏把冷汗。
下一秒,卻愣住了。
只見薄肆抬手扶住後頸,緩慢地來回轉了下。
骨節輕響,他唇角勾起,竟低低笑出聲來。
陳朗回神,連忙上了車。
車門“砰”地一聲合上,自動落鎖。
薄肆這才慢條斯理地鬆開了鉗在白清螢腰間的那只手,解開了她腕間的領帶。
喉結微動,像是在克制,又像是在回味。
白清螢一獲得自由,立馬縮到車門一側,與他拉開距離。
她去拽門把手。
拽不開。
車窗外的燈影開始倒退,她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
“你要帶我去哪?”她轉頭看向薄肆。
原本低挽的長發不知什麼時候被扯散,發圈散落,烏發披散下來,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
她眼眶還紅着,卻沒有淚。
只剩下壓不住的厭惡與憎恨。
“又想把我關起來?”
白清螢冷嗤一聲,唇角裂開的細口滲出血絲,“繼續給你這個變態當玩具是麼?”
薄肆沒有立刻回答。
只偏頭看着她。
車子駛出車庫。
屬於南城的夜色霓虹照進車窗,一幀幀落在他晦暗不明的眼上,迅速擴張着危險氣息。
“坐上來。”
過了許久,他終於開口。
嗓音又低又緩,卻不容置喙。
前排的陳朗心領神會,立刻升起隔板。
咔噠一聲。
後排徹底封閉。
那一瞬間,白清螢凌厲的氣勢頓時煙消雲散,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那些被時間模糊的恐懼再次襲來。
被囚禁的那一年,她不是沒逃跑過。
各種能想到的、能嚐試的辦法她全試過,無一例外被他抓回來不說,每次還有無數下流的體罰等着她。
薄肆這人表面上看着克己復禮,實則偏執重欲。
正面硬剛,白清螢吃過不少次虧,每次還都虧得體無完膚。
想到這裏,她瑟縮了一下。
“坐、上、來。”
薄肆又重復了一遍。
這一次,他順手解下腕間的鉑金袖扣,將袖口挽至手肘。
小臂上淡青的血管在皮膚之下隱隱隆起,如蓄勢待發的竹葉青,正靜靜窺伺着白清螢的咽喉。
“怎麼?”
見她遲遲不應,他忽然傾身近。
煙草的薄荷味,裹挾着他身上獨有的陰鬱冷香,侵略般纏上她的呼吸。
薄肆低沉的嗓音貼着她的耳骨擦過,就像冰涼的手指劃過脊背:
“寶貝,離開太久,連規矩都忘了?”
話音落下,他懶懶取出手機,食指在屏幕上輕點幾下,舉到她眼前。
“需不需要……我幫你重新溫習一遍?”
冷白色的屏幕光,映得白清螢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
薄肆的手機通訊錄裏,有一個與她相關的人員名單。並按照她的在乎程度,從上到下依次做了排名。
主要用作威脅。
作爲京市高高在上的通天神,他幾句話便能令一個顯赫家族一夜傾覆。
對於她父母、弟弟、朋友這些普通人來說,被他盯上只會萬劫不復。
白清螢的視線從那列名錄上一路下滑,在看到最底部的“費菲”兩個字時,倏地大驚失色:
“費菲怎麼會在這上面?你對她做了什麼?!”
先前只顧着害怕,竟忘了這回事。她如今住的房子是費菲提供的。
回去時門鎖完好,薄肆卻等在屋內。
可密碼只有她與費菲知曉。
她沒泄露過,那就只剩......
這個,一定是對費菲下了手!
“想知道?”
薄肆眉梢微挑,目光朝自己的腿間落去,語氣裏透出幾分不耐:
“等我第三次開口,你就該知道是什麼後果了。”
白清螢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屈辱感襲來,她抿緊下唇,極不情願地朝他挪近半步。
剛勉強抬起半個身子,腰間驟然一緊——
她整個人被凌空抱起,正面跨坐進他懷裏。
慣性迫使她前傾,鼻尖幾乎貼上他的。
咫尺之間,清晰到連他淺金色的睫毛,也能看得分明。
白清螢下意識扭身想躲,卻被薄肆雙手牢牢扣住腰肢。
他臉上沒什麼笑意,淺褐色的眼底卻浮着明晃晃的戲謔與逗弄。
“吻我。”
白清螢此刻身形高出他一截。
車廂頂的星空氛圍燈在她身後鋪陳開來,細碎的光點順着她耳側的發絲滑落,在男人深邃的眉眼間投下一片搖曳不定的暗影。
不得不承認,他這張臉實在過於出衆。
混血感十足的臉上,輪廓鮮明,狹長的瑞鳳眼微微上挑,眸光一轉,便自帶三分勾引意味。
高挺的鼻梁、血色飽滿的薄唇,更是性感的不加掩飾。一顰一笑間,皆自帶貴氣與攝人心魄的魅力。
可白清螢卻對這張臉只有厭惡和恐懼。
“又等我提醒你?”
薄肆的視線掠過一旁座椅上的手機,幽幽道:
“不是想知道費菲怎麼樣了麼?吻我,我就告訴你。”
想起曾在柏悅公館目睹過薄肆“處理”人的場面,白清螢背脊一涼。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偏過臉快速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輕如羽毛,一觸即離。
男人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不悅:“不算。”
他抬起眼,聲音沉緩,“重新吻。”
“你耍賴!”
白清螢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無賴模樣氣得咬緊牙關,口起伏了一下。
薄肆卻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貼着喉骨震動,順着腔傳來。
下一秒,他手臂一收,將她牢牢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