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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凌風一進到臥室，就看見蜷縮在沙發上的瘦弱身影。
他內心微動，剛想抱她去床上，沈凝就驚醒了，防備地看着他。
“我不去床上，樂雨嘉睡過了，我嫌髒。”
遊凌風不說話了，經過葬禮這麼一鬧，他也說不出要她們再成爲朋友這樣的話來。
他幫沈凝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卻被沈凝躲開。
他動作一滯，又故作輕鬆道。
“我已經讓秘書幫忙看好房子了，在泉山區的香江花園，明天讓雨嘉搬過去。”
沈凝剛才有些猶豫。
要不要把這個已經流產的孩子告訴遊凌風，借着男人的愧疚，把樂雨嘉收拾了。
畢竟，沈凝知道，遊凌風一直想要個孩子。
她喊：“遊凌風。”
沈凝很想知道，當男人得知，他親手殺死了自己孩子時候的感受。
現在還不是時候。
收拾的事她要親自來。
遊凌風溫柔地應她。
“我在，怎麼了。”
沈凝勾起嘴角：“你生日就在下周吧，到時候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不，是兩個。
遊凌風笑了：“我很期待。”
見沈凝不肯走，男人索性和她一起擠在那張小沙發上。
“你陪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答應我，別再這麼針對雨嘉了。”
沈凝強忍住心中的惡心，應了一聲。
門外，樂雨嘉推開一絲門縫，看着屋內兩人疊在一起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天亮時，沈凝是被一杯涼水潑醒的。
被凍得一個激靈，慢慢睜開眼來，只見遊凌風正冷眼俯視着她。
“怎麼了？”
遊凌風把她拽起來。
“沈凝，我從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會演戲！”
“樂雨嘉在剛到新家，就又被工廠的人找到了，她這次被打斷了右手，你讓她以後怎麼拿攝像機！”
沈凝這才發現，樂雨嘉的右手上已經掛了石膏，哭得梨花帶雨。
“知道那個地址的，除了我和秘書，就只有你了。”
“樂雨嘉爲了全市的用水安全，冒着危險去暗訪水污染，你爲了家裏一點的小事，就要置她於死地嗎？”
沈凝靜靜看着他，神色淡淡。
“你已經在心中認定了我是凶手，還問我幹什麼？”
“你想讓我怎麼做，賠一只手給她嗎？”
遊凌風一時語塞，又看了一眼身旁樂雨嘉，嘆了一口氣。
“這是你欠她的。”
身後的保鏢得了命令，沒有絲毫猶豫地走上前來，抬起手。
隨着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沈凝的手腕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折下去。
她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冷汗涔涔而下，瞬間浸溼了鬢角。
樂雨嘉在一旁惺惺作態。
“凌風，那是沈小姐家裏的工場，她不想讓我繼續查下去，也是情有可原。”
“你快帶她去看醫生吧，沈小姐不像我天天跑現場，皮糙肉厚的。”
沈凝大驚，她這才知道，樂雨嘉暗訪的原來一直是自家工廠。
她顧不上右手的劇痛，要找樂雨嘉理論。
“我們公司在去年剛被評爲綠色供應鏈示範企業，絕無可能往河裏排放不達標的工業廢水！”
樂雨嘉眼中寒芒一閃，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從包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小瓶液體。
“這是你家工廠後面河裏的水。”
“既然你說你家工廠裏排污是符合標準的，那你敢不敢喝了它？”
沈凝接過那水，擰開蓋子。
渾濁的液體中，散發着一陣陣惡臭。
遊凌風看出她的猶豫，想要接過瓶子：“還是算了......”
樂雨嘉拿着手機，笑着提醒：“忘了告訴你們，因爲我的手拿不了攝像機，所以剛才開了直播。”
沈凝看向她的手機屏幕，直播間的人數已經破了百萬，還在不斷倍數增長。
彈幕一刻不停。
【笑死，說沒問題怎麼不敢自己喝】
【看來黑心工廠賺的都是黑心錢，還營銷什麼國貨之光】
【終於有人爆出來了，大快人心】
沈凝不能讓父親的心血毀於一旦。
所以她明知有詐，還是不得不將瓶子裏液體一飲而盡。
沈凝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就算她再怎麼拼命忍耐，沈凝也不能控制住意識的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