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曉放下咖啡杯,“Eva十點來接我。”
Eva。周穗穗想起昨晚陳泊序那句“明天讓Eva來接你”。應該是他的助理,或者……負責打理林曉的人。
“去剪頭發?”她問,視線落在林曉那頭黑長直上。發質好得像綢緞,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林曉抬手撥了一下發梢,動作很輕。“嗯。陳先生說該剪了。”
該剪了。
周穗穗捏緊了手裏的玻璃杯。又是這種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這句話背後,是一個男人對她從頭到腳的審視和安排。
而林曉接受得如此自然,仿佛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剪短嗎?”周穗穗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只是好奇。
“修一下層次,可能剪一點點。”林曉轉身,背對着她,從冰箱裏拿出一個透明盒子。
裏面是切好的水果,蜜瓜、草莓、藍莓,顏色鮮豔,擺得整整齊齊,一看就不是從樓下超市買的。
周穗穗看着她的背影。那套白色針織衫的腰線收得極好,襯得她本就纖細的腰肢更加不盈一握。
裙擺下的小腿筆直,膚色冷白,腳踝骨感分明。
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毫無預兆,卻異常清晰。
她需要知道。
需要知道林曉身上這套衣服值多少錢。需要知道那個陳先生隨手給出的價碼,到底在什麼水平線上。
需要知道,如果她要踏入那個世界,她的入場券需要什麼規格。
“這身衣服很好看。”周穗穗開口,聲音裏恰到好處地帶上一點羨慕,“新買的?”
林曉動作頓了頓,側過臉,淺棕色的眼睛看向她。“陳先生讓人送來的。說這個顏色適合我。”
又是陳先生。
周穗穗的心髒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她扯出一個笑:“是挺適合的,顯得你皮膚更白了。”
林曉沒接話,只是低頭,用叉子叉起一塊蜜瓜,送進嘴裏。她吃東西的樣子也很安靜,小口小口的,幾乎不發出聲音。
周穗穗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機會可能只有現在,等林曉出門,她就沒機會看到了。
而且,她必須確認牌子,光靠眼睛看不行,她需要更具體的信息。
“你先吃,我去換個衣服。”周穗穗放下水杯,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回到房間,她沒關門,留了一條縫隙。耳朵豎起來,聽着外面的動靜。
林曉似乎還在慢條斯理地吃水果,叉子碰到玻璃碗的叮當聲很輕。
周穗穗飛快地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解鎖,打開相機。她沒開閃光燈,也沒開聲音。然後她走到門邊,透過那條縫隙往外看。
林曉背對着她,正把吃完的水果盒子放進水槽。晨光從落地窗灑進來,那身白色針織套裝在光線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就是現在。
周穗穗屏住呼吸,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林曉的背影。她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確保能拍到整套衣服的輪廓和細節。
她連續按了三四下快門,指尖因爲緊張而微微發抖。
林曉似乎毫無察覺。她洗了手,抽了張廚房紙擦,然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羊絨開衫,披在身上。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一絲停頓。
周穗穗迅速縮回房間,輕輕帶上門。背靠着門板,她低頭看向手機屏幕。
照片拍得很清晰。雖然只是背影,但衣服的質感、版型、乃至那種看起來很貴的氛圍,都被完整地捕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