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
那個男人明明說沒興趣,爲什麼……爲什麼要把她單獨關起來?
她不知道的是,在露台上,她離開之後。
巴爺小心翼翼地湊到沈先生身邊,試探着問:“沈先生,您……真的一個都看不上?”
男人把玩着打火機,沒說話。
巴爺是個察言觀色的老手。
他在這片地區能混出頭,靠的就是這份眼力勁兒。
剛剛沈先生的目光,在那個最瘦小最白淨的女孩身上,多停留了零點五秒。
就這零點五秒,足夠了。
大佬們的心思,你不能猜,但你不能不懂。
沈先生這樣的人物,說“不要”,不代表真的不要。
或許是他不屑於在這種場合開口,或許是別的原因。
但自己如果真的信了,那才是傻子。
“沈先生,”巴爺笑得更諂媚了。
“剛才那個看地圖的丫頭,有點意思。雖然瘦了點,但底子好,還是個雛兒。我先給您留着?等調教好了,再給您送過去。”
沈先生手裏的打火機“咔噠”一聲合上。
他抬眸,黑沉的眼睛裏沒什麼情緒,只是淡淡地看了巴爺一眼。
“隨你。”
說完,他站起身,在一衆保鏢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巴爺看着他的背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臉上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笑容。
賭對了。
這位爺,果然是看上那個丫頭了。
夏知遙蜷縮在光禿禿的床板上,雙臂緊緊環抱着膝蓋。
這裏很安靜,但這種安靜並沒有讓她感到放鬆。
剛才那個男人……
夏知遙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坐在椅子上把玩打火機的畫面。
他太高了,即便坐着也給人一種大山壓頂的窒息感。
尤其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看人時不像在看同類,像是在看腳下的螞蟻。
有一種對生命的絕對漠視。
這種人,比巴爺這種把壞寫在臉上的人更可怕。
如果不幸落到他手裏……
夏知遙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
牆壁很高,靠近房頂的地方開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窗戶,上面糊着一層滿是污垢的塑料布,風一吹,塑料布就譁啦啦作響。
外頭現在是什麼情況?
夏知遙咬咬牙,光坐以待斃不是辦法,她得知道自己到底處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裏。
她赤着腳下床,忍着飢餓的眩暈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木板床拖到窗戶下面。
踩上去,踮起腳尖。
高度剛好夠她的眼睛湊到窗戶邊。
塑料布破了一個洞,正好能讓她窺見外面的世界。
然而,就是這一眼,讓她直接墜入了更深的。
入目是一片空曠的泥地院子,四周拉着高高的鐵絲網,幾盞探照燈將院子照得慘白。
一群人正圍在院子中央,有人吹着口哨,有人大聲起哄,興奮得像是在看一場球賽。
人群中間,一個瘦弱的身影趴在地上。
那是個女孩。
看背影很年輕,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荊棘掛得破破爛爛,一條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顯然是斷了。
她正拼命地往外爬,十指摳進泥土裏,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跑啊!接着跑啊!”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守衛手裏牽着兩粗鐵鏈,鐵鏈另一頭拴着兩條半人高的黑背狼狗。
那是專門訓練過的惡犬,眼睛血紅,長長的舌頭耷拉在外面,涎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它們弓着背,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咆哮,爪子不安地刨着地,早已按捺不住嗜血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