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知府衙門的審訊室裏，燭火跳動着，將狼牙幫幫主周魁的影子拉得老長。他被鐵鏈鎖在石柱上，滿臉橫肉因憤怒而扭曲，卻始終咬着牙不說話。狄仁傑坐在對面，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耳尖捕捉着他雜亂的心聲——“紅螺灣的貨不能說……說了弟兄們都得死……那半塊令牌……絕不能讓他們找到……”
“周魁，你以爲不說，我們就查不到嗎？”狄仁傑緩緩開口，目光銳利如刀，“鬼頭島的私鹽、蛇島的軍械，還有你在海防營投毒的計劃，我們都查得清清楚楚。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紅螺灣藏的是什麼？那半塊令牌又是什麼意思？”
周魁渾身一顫，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硬撐着：“我不知道什麼紅螺灣、令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他的心聲卻泄露了更多——“紅螺灣的窩點藏着火藥……令牌能聯系上‘海蛇’……他要是知道我被抓了，肯定會轉移貨……”
“海蛇？”狄仁傑心裏一動，這個名字從未在之前的供詞裏出現過，顯然是狼牙幫背後更深的勢力。他剛要追問，就見李元芳匆匆走進來，手裏拿着一塊青銅令牌，令牌邊緣殘缺，正面刻着半個扭曲的“蛇”字，背面則是密密麻麻的紋路。
“大人，這是從周魁的腰帶夾層裏搜出來的，剛才審訊時他一直護着這裏。”李元芳將令牌遞過來，心聲裏滿是疑惑，“這令牌材質特殊，不像是狼牙幫能打造的，背面的紋路也很奇怪，像是某種地圖的標記。”
謝琅這時也走了進來，她接過令牌，放在燭火下仔細查看，指尖輕輕撫摸着背面的紋路：“這紋路不是普通圖案，是‘潮汐紋’，根據潮水漲落的規律繪制的。你看這裏，”她指着其中一道彎曲的紋路，“這對應的是蓬萊東南海域的‘紅螺灣’，只有每月初一、十五退大潮時，灣底的暗門才會露出來。”她的心聲裏滿是篤定，“典籍裏記載過這種潮汐紋，是古代漁民用來標記隱秘海灣的方式，沒想到狼牙幫會用這個。”
林阿翠湊過來，看着令牌上的“蛇”字，突然說：“我聽村裏的老漁民說過，‘海蛇’是個神秘的走私團夥，比狼牙幫更厲害，專門在沿海一帶倒賣軍火，連突厥人都要讓他們三分！”她的心聲裏帶着些緊張，卻也藏着興奮，“說不定這令牌就是聯系海蛇的信物，紅螺灣的窩點就是他們和狼牙幫的交易點！”
狄仁傑拿起令牌，指尖摩挲着殘缺的邊緣，心裏已有了計較：“明日就是十五，退大潮時正好去紅螺灣查探。元芳，你帶一隊精銳差役，僞裝成漁民，提前在紅螺灣外圍埋伏；阿翠，你熟悉潮汐規律，到時候指引我們找到暗門；謝姑娘，你準備些解毒和療傷的草藥，以防裏面有陷阱或毒物。”
衆人領命而去，審訊室裏只剩下狄仁傑和周魁。狄仁傑看着周魁，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明日我們就去紅螺灣，若是真像你說的什麼都沒有，我自然會放你一馬；可要是讓我們找到火藥或軍械，你和你的弟兄們，就都別想活着離開蓬萊。”
周魁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眼神裏滿是絕望，卻依舊沒說話。狄仁傑知道，他心裏還抱着一絲僥幸，以爲海蛇會提前轉移貨物，卻不知道自己的心聲早已暴露了一切。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狄仁傑就帶着衆人乘船往紅螺灣駛去。蘇娘特意起了個大早，在碼頭給他們送行，手裏提着個食盒：“這裏面是剛做好的肉脯和麥餅，路上餓了吃。紅螺灣那邊礁石多，你們一定要小心，我在衙門等着你們回來。”她的心聲裏滿是擔憂，卻也藏着信任，“有狄郎君在，肯定能平安回來的。”
狄仁傑接過食盒，拍了拍蘇娘的手：“放心，我們很快就回來。你在衙門也留意着，要是有陌生船只靠近蓬萊，立刻讓差役盯着。”
船行至中途，林阿翠指着遠處的海面說：“前面就是紅螺灣了，你們看，灣口的礁石像不像紅螺的殼？只有退大潮時，中間那片淺灘才會露出來，暗門就在淺灘下面。”她的心聲裏滿是熟悉，“我小時候跟爹來這裏撿過海螺，知道淺灘下面有個天然岩洞，能藏很多東西。”
李元芳立刻讓差役們換上漁民的衣服，將官船停在遠處的海面上，自己則帶着幾人乘小船往紅螺灣駛去。退潮的速度比預想的快，沒過多久，淺灘就露了出來，灘面上布滿了大小不一的紅螺殼，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紅光。
“暗門就在那裏！”林阿翠指着淺灘中央一塊巨大的礁石，礁石下面有一道不起眼的縫隙，縫隙邊緣刻着和令牌背面一樣的潮汐紋。李元芳上前，用力推開礁石，一道黑漆漆的暗門出現在眼前，一股刺鼻的火藥味從裏面飄了出來。
“裏面有火藥！大家小心！”謝琅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蘸了些提前準備好的藥水，遞給衆人，“這藥水能防火藥的毒氣，大家捂好口鼻。”
狄仁傑率先走進暗門，裏面黑漆漆的，只能靠火把照明。走了約莫三十步，就看見兩側的岩壁上擺滿了木箱，打開一看，裏面竟是成箱的火藥和制式弓箭——比之前在蛇島查獲的還要多。他耳尖動了動，聽見岩洞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的心聲，慌亂又凶狠：“快走！官府的人來了！把火藥點燃，炸死他們！”
“不好！有人要炸岩洞！”狄仁傑立刻大喊，“元芳，攔住他們！”
李元芳立刻拔出彎刀，帶着差役往岩洞深處沖去。只見幾個穿着黑色短打的漢子正拿着火把往火藥箱上湊，爲首的人臉上帶着一道刀疤，手裏還拿着一塊完整的青銅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個完整的“蛇”字——正是周魁提到的“海蛇”！
“你們是誰？竟敢管海蛇幫的事！”刀疤臉厲聲喝道，手裏的火把又往前遞了遞。他的心聲裏滿是慌張，卻依舊硬撐着，“只要點燃火藥，你們都得死在這裏！”
謝琅見狀，立刻從懷裏摸出一包藥粉，往刀疤臉的臉上撒去。藥粉落在他的眼睛裏，他瞬間疼得大叫起來，手裏的火把也掉在了地上。李元芳趁機上前，一腳將刀疤臉踹倒在地，差役們也很快將其他幾人制服。
“說！海蛇幫的總部在哪裏？你們和突厥還有哪些交易？”狄仁傑厲聲問道。刀疤臉疼得眼淚直流，卻依舊不肯開口，他的心聲裏滿是恐懼：“不能說！幫主說了，要是被抓了，就咬舌自盡，絕不能泄露總部的位置……”
就在這時，林阿翠突然指着刀疤臉腰間的玉佩說：“這玉佩我見過！上次在萊州的碼頭，我看見一個穿錦衣的男人也戴着一模一樣的玉佩，那個男人還和突厥的使者見過面！”她的心聲裏滿是肯定，“說不定那個男人就是海蛇幫的幫主，萊州就是他們的總部！”
狄仁傑接過玉佩，仔細一看，玉佩上刻着一個“蕭”字，邊緣還鑲嵌着幾顆細小的寶石——這種玉佩不是普通人能戴的，看來海蛇幫的幫主身份不簡單。他剛要追問，就聽見岩洞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差役跑進來報告：“大人！外面來了一艘陌生的快船，船上的人都帶着刀，像是來接應的！”
“不好！是海蛇幫的援兵！”狄仁傑立刻下令，“元芳，你帶着差役把火藥和弓箭搬到船上，盡快撤離！阿翠，你指引方向，避開灣口的礁石！謝姑娘，你負責看守俘虜，別讓他們耍花樣！”
衆人立刻行動起來，差役們扛着木箱往船上跑，李元芳則帶着幾人在岩洞門口警戒。海蛇幫的援兵很快就沖了進來，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打鬥。李元芳的彎刀舞得虎虎生風，很快就放倒了幾個敵人，差役們也不甘示弱，和敵人纏鬥在一起。
謝琅趁着混亂，給俘虜們都綁上了結實的繩子，還在他們的嘴裏塞了布條，防止他們喊叫。林阿翠則帶着衆人往船邊跑，一邊跑一邊喊：“快！潮要漲了！再不走，淺灘就要被淹沒了！”
就在衆人即將登上船時，刀疤臉突然掙脫了差役的束縛，撿起地上的火把就往火藥箱上扔去。“我要和你們同歸於盡！”他的心聲裏滿是瘋狂。
“小心！”狄仁傑眼疾手快，一把推開刀疤臉，火把掉在了地上，沒有點燃火藥。李元芳趁機上前，一腳將刀疤臉踹進海裏，差役們也很快將剩下的敵人制服。
衆人登上船時，潮水已經開始上漲，淺灘很快就被淹沒了。看着漸漸遠去的紅螺灣，狄仁傑鬆了口氣，心裏卻也明白——海蛇幫的勢力遠比想象的強大，這次雖然查獲了火藥和弓箭，卻沒能找到他們的總部，後續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船行至中途，謝琅突然說：“我剛才在岩洞裏發現了一張地圖，上面標記着萊州的幾個地點，說不定就是海蛇幫的據點。”她從懷裏拿出一張泛黃的地圖，遞給狄仁傑，“你看，這裏有個‘望海樓’，和蓬萊的望海樓名字一樣，說不定是他們的聯絡點。”
狄仁傑接過地圖，仔細一看，地圖上的標記很詳細，除了望海樓，還有幾個廢棄的鹽倉和碼頭。他的心聲裏滿是思索，“看來萊州就是海蛇幫的總部，我們得盡快派人去萊州查探，不然他們又會轉移貨物。”
林阿翠也說：“我可以跟去萊州，那裏的漁民我認識幾個，能幫着打聽消息。”她的心聲裏滿是主動，“之前在蓬萊的案子我都幫上了忙，這次去萊州肯定也能行。”
李元芳立刻說：“我帶一隊差役和阿翠一起去，保證能查到海蛇幫的據點。”他的心聲裏滿是堅定，“之前讓狼牙幫跑了幾個殘餘成員，這次一定要把海蛇幫一網打盡。”
狄仁傑點頭，心裏滿是欣慰——有這麼多可靠的夥伴在身邊，就算海蛇幫再狡猾，也一定能查到他們的蹤跡。
回到蓬萊時，天已經黑了。蘇娘早已在碼頭等候，看見他們回來，立刻迎上去：“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做了你們愛吃的菜，都快涼了。”她的心聲裏滿是歡喜，“沒受傷吧？我看你們都好好的，就放心了。”
衆人跟着蘇娘往衙門走去，一路上說說笑笑，疲憊也消散了不少。走進衙門的大堂，桌上早已擺滿了飯菜，熱氣騰騰的，在夜色裏透着溫暖。狄仁傑看着身邊的衆人，心裏滿是踏實——有蘇娘的關心，謝琅的細致，阿翠的勇敢，元芳的勇武，就算未來還有更多的挑戰，他也無所畏懼。
席間，狄仁傑提起了去萊州查探海蛇幫的事，蘇娘立刻說：“我也跟你們去！我在洛陽認識幾個做綢緞生意的商人，萊州也有他們的分號，說不定能幫着打聽消息。”她的心聲裏滿是主動，“之前總是你們在前面冒險，我也想爲你們做點什麼。”
狄仁傑看着蘇娘，心裏滿是感動，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去萊州，一定要把海蛇幫的總部找出來，還沿海一帶一個太平。”
夜色漸深，蓬萊的海面平靜無波，月光灑在海面上，泛着淡淡的銀光。狄仁傑知道，去萊州的路不會輕鬆，海蛇幫的勢力遠比狼牙幫強大，但他有信心，只要和夥伴們在一起，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蓬萊的海風依舊吹拂着，帶着鹹溼的暖意，也帶着新的希望，迎接着每一個充滿挑戰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