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芳又嘆了一口氣,
“兩兄弟工作都不錯,偏偏遇上個難纏的媽,還有個沒出嫁的小姑子,條件相當的也不會選這一家。”
“都說嫁人別嫁寡母家,溫大娘家的老大當兵一走就是十幾年,心裏就指着這個二兒子,說句不好聽的,這是把兒子當成家裏的男人看了,姐跟你也說句實誠話,溫大娘別的事兒都好商量,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別人打這寶貝二兒子的主意,你要實在不喜歡這樣的鄰居,姐再給你到處問問!”
雖然溫翠鳳沒有別的毛病,但就寵兒子這個事兒,估計年輕姑娘都有點膈應。
蘇文靜聽完,心裏算是對鄰居有了大概的了解,
這不就是後世說的媽寶男!
說是說別嫁到寡母家,但這句話也還有一個條件。
那就是寡母獨子。
反過來想,溫大娘一個母親獨自拉扯三個孩子,兩個兒子都這麼優秀,肯定是有可取之處。
只要這房子沒啥大問題,蘇文靜不介意這個寵兒子的鄰居。
反正她又不去給這婆子當兒媳婦,還能發瘋的到她家裏?
“秀芳姐,我能逛一下這裏嗎?”
秦秀芳聽到這個離婚的表妹不在意,臉色一喜,
“行,我帶你四處轉轉,這房子雖然是老房子,但五髒俱全,足足有三間臥室。裏面鋪得都是水泥地,就連院子裏也鋪了青石板,門窗灶台都是好的,廁所下水道那也是沒問題的,家裏還有些老家具都能用。也就是瓦片可能要檢修一下。”
“我知道村裏頭都有土種菜,這家人廚房前面也有一塊地,本來是種花的,你要搬進來種菜正正好。”
蘇文靜前世來這院子打掃過,她這一圈逛下來,看到的跟前世的情況差不多。
房間統共也就占了100來個平方,院子裏還有五十來個平方。
房間雖然都不大,但格局方正,廚房廁所都一應俱全,還真是挺好的住處,
還有一個,就是這房子是臨街第一間,不管是自己賣東西還是租出去都合適。
蘇文靜一眼就相中了這院子,就算有個寵兒子的鄰居咋了,她還寵閨女弟弟了。
“秀芳姐,我看着挺不錯的,這房子多少錢?”
秦秀芳聽到表妹相中了這房子,心裏一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這房子產權復雜,分配給拖拉機廠的職工吧,不合適,但若是一直空着,廠裏人也着急上火,把房子賣出去,她今年這任務就算完成了。
至於價錢,這房子一直不陰不陽的空置着,她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價位,
“這樣,表妹你要是不着急,現在就跟着我去廠領導那裏問問,我保證給你拿到一個最實惠的價錢。”
昌州縣城沒有起新樓房,秦秀芳這也沒賣過房子,倒是丈夫的姐姐前段時間買過一套院子,好像是花了三千八,跟這兒也差不多大小。
位置還沒這個好。
秦秀芳帶着蘇文靜一起去找到了管理福利房的副廠長,聽說是個鄉下人要買房子,副廠長不禁打量起蘇文靜,小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頭,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媳婦兒這麼年輕就能當家做主了,
副廠長道,“是你自己要買房?”
蘇文靜毫不怯場的點點頭,“對。”
副廠長也是個實誠人,能把這一片的老大難處理掉,他心裏頭舒坦,
“實話不瞞您說,這房子的產權雖然在咱們拖拉機廠裏,但這兩年回城的人關於這種房產扯皮的事兒很多,你要真心想要,廠裏考慮到這房子確實不好處理,我們折價三千五給你。”
要知道前世王家人遲兩年賣房子,要價都去到五千!
但蘇文靜身上就三千三百九十四,還得留下一點兒閒錢周轉。
這房子在她心裏價位就是三千塊!
蘇文靜臉色沉了沉,沒立即回話,而是遲疑的看向秦秀芳,
“秀芳姐,這房子好是好,但屋頂的瓦片需要翻修,房梁柱子都沒有刷漆,最關鍵的是現在這房產產權不清晰,萬一後面的人來扯皮……”
秦秀芳知道妹子就是個村裏人,當即跟副廠長小聲嘀咕起來,
“空着也是空着,到時候要有來個扯皮的,咱們廠子今年的先進評不評了?”
打從政策改變以後,廠子裏每年年底就會莫名其妙冒出來一些打秋風的人家。
都說當初把家裏的房產自願捐助出來了,現在回城要麼退房子,要麼給安排合適的工作崗位。
今年都安排了好幾撥了!
想到這些不得不安排的潑皮,副廠長一咬牙,
“小姑娘,你說個價。”
蘇文靜伸出三根手指頭,“三千!”
三千五跟三千確實相差和很大,不過這房子是臭老九捐出來的,賣多賣少都是賺。
副廠長拍板答應下來,“三千就三千!”
蘇文靜怕出什麼岔子,又跟秦秀芳道,
“當初捐獻這房子的人是不是寫過一個自願捐獻的文件,還蓋了手印?既然咱們都要買賣了,這張紙應該歸我。”
秦秀芳笑着睨眼前這小丫頭,看着也才二十出頭,說話辦事怎麼就透露着一股老沉!
“是有這麼一個文件,姐一會就給你取來,你今天帶錢跟介紹信了沒?”
蘇文靜點點頭,“秀芳姐,我帶的齊全着呢,咱們今天就能去過戶?”
“姐辦事兒,你放心!”
秦秀芳熟門熟路的帶着蘇文靜到了房管局門口。
托關系找到了熟人,一路給亮綠燈,當真是享受了春天般的溫暖。
本來前面還有好幾個人排隊的,聽到是於家人來辦事兒,辦證的人直接讓給加塞到了最前面。
辦下來統共花了不到一個小時。
房子有兩證,一個是土地使用證,一個是房屋產權證。
蘇文靜看着兩張證上單獨寫着自己的名字,一時間情緒上頭,眼圈都紅了。
前世,她沒有自己的房子,平安結婚後,她徹底沒了家,就好像是獨立於這個世界一樣。
無處可去!
無數次被趕出王家的日子裏,她只能陪着盼盼睡在療養院的走廊裏,
她想有一個溫暖的家。
現在終於有了。
買了房子,蘇文靜進去溜達了一圈,很快就發現了櫃子裏的保險箱,這種保險箱安全系數比後世的要落後,但又聊勝於無。
蘇文靜將金子放進去,又買了八把鎖,分別鎖在了房門跟的大門處。
這一片在城郊舊區,有一個大型拖拉機廠,治安還算可以。
回家之前,蘇文靜買了點東西感謝秦秀芳,
“秀芳姐,今天房子的事兒多謝你了……”
秦秀芳着急下班,敷衍的笑了笑,“順手的事兒,你快回去吧,我這也要去接孩子做飯了。”
蘇文靜遲疑了半晌,還是指着秦秀芳的額頭道,
“秀芳姐,咱們女人保護自己最重要,其餘的都是浮雲!”
這話剛落,秦秀芳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失落,嘴裏喃喃,
“可能他也有他的難處,也不是總這樣的。”
說着飛快跨上自行車,“文靜,我先走了!”
蘇文靜看着飛快離開的背影,長籲了一口氣,前世的自己就是這樣,在婚姻裏不斷給對方找理由,也是給舍不得放棄的自己找理由。
回家的時候,心情還有點低落,不過這不影響她把前幾天寫好的舉報信寄出去。
想回城,沒這麼容易。